最终我还是同景贤一同离去。
顾澈的决定总是让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心下暗自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向景贤的马车。
多年后我想起如今的画面,心中只恨着顾澈,恨他的欺瞒,恨他的抱负,恨他的难言之隐。
马车一路颠簸,晃得我头直疼。
我坐不惯马车。
今日若不是为了见顾澈,我才不会去乘马车。
我在马车上找了一处可以支撑的地方,将手肘搁在上方,单手支撑着我的头。

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一个白面书生。
看似是个书生,却又不是。
他头顶挽着的发髻松松垮垮,迎上我的目光,似是笑了,后而他又不顾一切向我奔来。
我看不清他的样子,只听得他那一声又一声的

“娘子。”
一声又一声,他不厌其烦的喊着我的名字,眼中有着说不尽的温柔。
我心下竟晓得,那是他喜欢我的样子。
我沉迷于他的温柔乡中,一时忘了作答。
却不料,下一秒他却是面色微沉,眸子微眯,薄唇微抿,细细的打量着我。
他周身散发的戾气愈来愈重,我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危险!
快逃!
那时我心底的声音……
所幸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太久。
我偷偷松了一口气。

可他的下一句话却让我如同坠入寒冷刺骨的冰窖。
“你不是我娘子。”
“我娘子生的好看,心地善良,怎会像你一般”
“虽有着这一副好皮相,却藏着歹毒的心。”
“你若是执意不还我娘子,我便杀了你。”
他的话如同一把刀柄,硬生生的刺在我的心口,使得我痛不欲生。
张口却无言。

我慌张的后退,可周围的场景却是换了。

那是皇宫,那是宣德殿,而在她面前的是身着黄袍的皇帝!

“够了!你不是她!”
“莫不是你有与她的样貌,我又怎会留你?”
“江芷桉,江家因你而存在,也因你亡之。”
“你要记着,记着江家,记着我!”

一句又一句,痛彻心扉。

马车内。
“殿下,江府到了。”
景贤听着帘外的马车夫的声音只是淡淡的发出了鼻音。

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他面前的这个所谓的“江芷桉”。
处事不惊,做事有章法。
可此时她却是双手抱着自己弱小的身子,面色惨白,明明痛苦的不行却咬着牙撑着,可即使有着完美的伪装,却终被眼角那几抹晶莹出卖。

他的确有些心疼。
不由自主的,他起身缓缓靠近她。

却听到她喊着……
“顾澈……”

场景又换。

我看见城墙边,有着一个身受重伤的男子。
男人一袭雪白的白衣,披散着的头发倚靠在墙边,慢慢的喘着气。男人本就生的好看,受了重伤,面色惨白,此刻又被身上那一道道血印映射出几分凄美。
男人是顾澈,我看的清他。

正欲跑去救他,却被一道大力牵制住,动弹不得。
“放开我!”我看不清男人的模样。
我的反抗却只换得他的一声嗤笑。
“怎么?皇后心疼了?”
“皇后再怎么心疼也要注意不是?”
“毕竟,你现在可是和我一同在城上绞杀贼臣——顾澈!”
皇后?什么皇后?
不,不对!贼臣?顾澈!不会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转头看向我身边的男子。

正欲问他,却听得顾澈一声惨叫。
我慌忙转过头去看他。

却看见利剑刺穿他的身体,他强撑着身子对着城上的一袭黑袍的男人大笑。
他笑的癫狂,身上的伤口随着他笑的幅度流的血越来越多。
顾澈“你怕了!”
顾澈“你且听着,今日哪怕我死在这里,我的魂,我的恨,我的不甘终将伴着她!”
顾澈“我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顾澈“我要她替我五千将士,我的妻,我的子陪葬!”
江芷桉“顾澈……”
顾澈“闭嘴!你这个毒妇!”
顾澈“你手上沾满的鲜血都会让你在黄泉路上被黄沙侵蚀,你永见不到彼岸花开,你永入阿鼻地狱!”
“放箭!”
“不!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