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通继续向深处走去,这里的树变得更高更密,抬头已经开不见天空了。
尚通放慢脚步,打量周围,他再次召唤出冰刃,劈开前面挡路的树。
“哎哟!疼死我了!”就在尚通劈开一段树枝的时候,那树居然流出鲜血,大叫起来。
“什么东西?”
尚通并未发现大树从哪里发出声音,但这声音就像从四面八方传来,愈演愈烈的痛苦声音,只叫听的人心里发毛。
“你就是这一次的妖怪吧,快快出来!”
“毛头小孩,竟敢擅闯我的地盘,还砍我的树!”
忽闻一声暴喝,把尚通吓了一跳。就看前面的树像是躲闪着什么人,慢慢向外面挪动。等到它们挪开之后,尚通看到眼前,一棵参天大树,盘旋的老根有上百米之远,十几个人环抱都不见得能够抱住。
尚通再往上看,就看到树梢之上,竟然架着三头九面的上身!
“你就是这次的怪物吧,速速出招!”
“哈哈哈,小屁孩,你以为降蛟伏虹是你自己的本事?”
尚通迷惑,放下了手里的冰刀,陷入沉思。“凭我的实力,拿个野兽尚且没有办法,为何突然就有了这种神力呢?”
那大树继续说,:“你若没有神兽相助,你不过只是平民百姓,还想见到我?”
“不过倒也奇怪,一般的人神力尚且不提,最多能习得一招二式的怪力,妖力神力如果近身,直接会气血散尽身亡,你有神力在身,居然还能操作自如,想必你也不是普通人。”
尚通更加迷茫,他开始回想自己这离奇的生活——为什么灾害会席卷我,为什么赤鱬会找到我,为什么颛顼需要我……
“好了,就算你有神力,你也不是我的对手,现在我教给你一条活路:让我吸走你的力量,然后放你出这里,不然凭你现在,就算打败我你也不可能走出这里的。”
“放屁!我不仅要打败你,我还要自己打破这里!”
“先别急,你好好想想,你来的时候,都做过什么样的路?”
尚通再次陷入沉默……
“用不用我帮你回想呢?”
大树表情变得邪恶且得意,“那家旅馆,是异兽窫窳的嘴,充满倒刺的洞穴是它的咽喉,六首蛟是他的食道,虹是他的肠,而我嘛,就是负责把你榨成碎渣然后扔到没用的凡间!”
大树开始狰狞起来,“至于那片湖嘛,你真可惜,错过了打破这里的机会,那是他的大脑,你只要跳下去,杀了他的魂魄,你就不会受这么多罪了。”
尚通感觉阵阵眩晕,不断干呕,无比的恶心。“住口,别再说了!”
“你没有机会了,就算打败我,你也会被慢慢的消化掉的,你难道没有发现这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么?”
“我都说了让你住口啊!”尚通大喊一声,眼中燃烧起从没有过的怒火,双拳化作两把利刃,高高跃起,像大树砍过去。
“哈哈哈,就这种水平吗,看来神力交给你真是浪费啊!”
大树随意挥了下一条树枝,就把尚通打在地上,然后又深处几条老根,把尚通裹得严严实实,紧紧按在地面,准备将他放入自己的盘根之中。
“呃!啊!”尚通用尽全力嘶吼,挣扎,但是没有起任何作用。“这强度真的不是一个级别啊,我今天可能真的交代在这了,可是我还有很多事没做。”
“六首蛟和虹不过是地上的妖怪而已,而我才是真的异兽!”
尚通半个身体已经被压入土地,整个后背被压得生疼,肋骨都快断掉几根。
尚通终究抵挡不住这种强度的进攻,在无尽的挣扎中昏了过去。
突然,他觉得自己的眼前突然亮起。“这是哪?”他挣扎着睁开眼,发现自己又回到梦境的地方。
“快醒醒,你不能死在这里!”
尚通再次见到了赤鱬,“可是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我还能怎么办?”
“你的身体的力量是我向水麒麟借助的,能保护你一时平安,但是我也没有想过居然会有这种事。”
“慢着,你一直知道我的一举一动?”
“对啊,我就在你的梦中。”
“你不是也有神力吗,你把你的力量给我,说不定就可以了。”
“可是我只会求雨啊,面对它岂不是白白助长他的力量?”赤鱬也开始面露难色。
“我还有最后一个办法,”赤鱬艰难的吐着每一个字,“我有驭水之力,你只要挺住,我去再找水麒麟借你更加强大的力量,你撑住啊!”
赤鱬化作一团仙气,飘走了尚通也从梦境回到现实。
他艰难地睁开眼,发现开始下雨。
“怎么搞的,这怎么会有雨呢”树妖也开始疑惑,注意力放在雨上的时候,枝条就放松了力量。
尚通借助这一瞬间的放松,立刻招出冰刀砍断缠绕的枝条,抽身而出。“可恶,居然趁我不备!”
须臾之间,几条粗壮的枝条抽了过来,速度之快以至于常人双眼根本无法辨识。尚通立刻举刀,劈开眼前的袭击。
顿时大雨倾盆,尚通看到自己脚下已经聚集了不少水洼。然后会心一笑:“该我反击了!”
“什么?”树妖还在疑惑之时,尚通已经开始聚气,就看到所有的雨水汇集成一股,然后就像一门巨炮,朝着他的三头九面打去。
“啊!”树妖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打懵,毫无章法的挥着树枝。
“没有你的机会了!”尚通趁他还没有甩干脸上的雨水,再次汇聚一一股,向他打去,然后纵身一跃,抽出冰刀就像他的头砍去。
瞬间,鲜血直流,枝叶横飞,树妖的头被尚通砍掉了一个,树妖顿时就没了大半战斗力。
树妖渐渐地,开始瘫软下去,一棵数十米的大树,现在枯萎到四米左右高度。
“无耻,混蛋!”树妖还在叫骂,几张嘴巴一起骂道,那声音就像从四面八方传来。
“吵死了!本来还想饶你一命,但现在看来不需要了。”尚通直接再次跳起,两刀就把他所有头颅劈下,顿时声音消失,整棵大树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朝边上倒去。
突然,尚通只觉得大地震颤,天空开始打起响雷。
“你竟然敢坏了我的好事!”从天边,传来一声呵斥。
地面开始塌陷,山峰开始倾倒,树木开始褪去,如同这个世界正在慢慢毁灭。
尚通暗叫不好,忙向山头跑去,只想尽快逃出这个地方。
“快,回到那个湖边!他在那里!”赤鱬的声音又在尚通脑海中响起。
尚通现在什么也不感想,也丝毫没有犹豫,努力回想着自己来时的路线,一路狂奔。
目光回到渠县,自从尚通家里出事的消息传到姑姑家后,尚通的姑父张诚就变得有些诡异,每日无精打采,也没有精力去操持家务,每天只有神神叨叨的说自己的嫂嫂还活着。
一天,姑姑家正在吃饭,大家都在边吃边聊着家务,唯独张诚和张福没有吃一点东西,满脸忧郁。“你们两个怎么了?怎么不吃东西?”
张福和张诚没有发一言。“怎么回事啊?”
“夫人,昨晚我梦到嫂子了。她和我说……”
听完丈夫这话,姑姑也诧异起来。“你是不是最近太劳累了?”
“不,是真的,她给我托梦了。”
张诚这句话说的声音很大,也很坚定,家人都放下自己的筷子,惊愕又好奇地看着他。
“嫂子跟我说,自己就在开源西边的村落,那里生活的很好,很自由。”
姑姑听了这话,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官人,清醒点吧,哥哥一家到现在都没有任何下落,以后也可能没有了。咱们县城,自从这场大水,没有一天安宁日子,要么是怪物出现,要么是人们着魔变疯,你可不能和他们一样啊!”
“不!嫂子还活着,她在那边一定受了很多苦,我得去找她!”
此时的张诚已经开始咆哮,张福在旁边像是丢了魂魄,就只是傻傻站在父亲的身后。
姑姑也有些激动,眼睛里流出泪水。“好,你就去,但你要知道,你这一走,这一家老小都没有活路!”
“我不管,我不管!”这时候的张诚已经开始举止变得暴躁,开始摔碎碗筷,张诚的母亲还有尚通的外婆两个老人,哪里受得了这种惊吓,无奈地哭着,也没有办法阻拦。
“把儿子留下,不能让他陪着你疯!”
“不行,我得带着福儿走!”
姑姑一把没忍住,也嚎啕大哭起来,“张诚!从你姐姐家出了事,你有一天像个人样吗!现在还要带着儿子到外面去疯,不可能!”姑姑一把将自己的儿子拽过来,搂在怀中。
但是,一向和母亲亲近的张福,此时居然挣脱开母亲的手臂,跟着父亲一起进屋收拾行囊。片刻,二人带着细软就夺门而出,留着一个女人带着老人在屋里哭。
“等我带回来嫂子,再给你们赔罪!”
疏属山,依旧在发生着史无前例的崩塌。穿梭于乱石之中的尚通,要时刻提防自己,不会被大雨,天雷,还有倒下的巨石砸中。
“就快了,就快到了!”尚通地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突然,从自己面前的山坡滚落一块像奔腾的战马一般的滚石,正朝着尚通面门滚来。
“不好!”尚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左前方扑到,那滚石就从自己的脚边滚落,稍有一点不慎,那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呼,太险了。”
“小心!”尚通的脑海里,赤鱬突然高喊一声,吓了尚通一跳。原来,尚通并没有卧倒在土地,而是一堆架在悬崖上的残破的树丛,尚通刚得一刻喘息,那弱不禁风的树丛就被坠散,尚通顿时从悬崖滚落。
“啊!!!”
就听见扑通一声,尚通正好掉进了湖泊之中。
尚通再一睁眼,便被湖水呛了一大口。“我居然正好落进了湖里?莫非还有神人相助?”尚通来不及思索,立刻浮到水面。
她看了看四周,果然还是当时来的景象,但奇怪的是,周围所有地方都在崩塌,唯独这湖泊安然无恙。
“想要解开这里的谜团,就要在湖里找到他的魂魄。”赤鱬的声音再次出现。
“可是,我又不是鱼,怎么能够一直在湖水里待着?就算我水性好,我也没学过在水里搏斗啊,况且我的冰刃在水里哪有作用。”尚通没好气的埋怨着。
“放心,我已经把驭水之力暂时交给了你,保证你在水里行动自如,不受三界控制。”
“那我就放心你了。”
尚通仰起头,用自己小时候戏水的动作,一个猛子就扎进湖里。
外面虽然混天黑日,但是水底却有灯光,他沿着光照来的地方,分离游去。
这湖也确实很深,一般的人一口气扎进去,连半途都不到就得返回,尚通有了赤鱬的驭水之力,片刻游到水底却是易如反掌。
游到湖底,尚通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在湖底直立行走,这可比游省力多了。他往前走,终于找到了光的来源
“这,这不是我来时候的包裹吗!”
尚通惊奇地发现,发光的,竟是那快孟馨交给自己的玉佩!
他回想起自己曾经发生的事,莫名其妙的长大成人,还和孟馨喜结连理,多么奇妙又不可思议的经历。
“相公?是你吗?”一声娇弱的女声,把尚通拉回了现实。
“孟馨?”尚通分辨出这个声音,是从玉佩里发出来的。“相公,真的是你!”
“你怎么会从这块玉佩和我对话?”
“来不及解释了,快点戴上它!”
尚通把发光的玉佩捡起,带到自己胸前,顿时感觉一股力量注入体内,就像当时被注入冰霜之力的感觉相似。“你怎么会……”
“来不及说这么多了,现在它已经到了盂县,他的虚体正在祸害乡里,而他的魂魄就在这湖底,你快去降伏住它,拯救我们盂县的百姓吧!”
“好!”
尚通一扫之前的的疲惫,大步向里面走去。想着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被妖怪祸害,又想起失联已久的父母,他知道,这一刻不再是为了自己,也不再是为了什么使命,这一刻,为了不让盂县的人们,岛屿自己这样的悲惨经历,他不能再逃避,必须要做点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