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通和渔夫来到河边,叫来一个撑船艄公。
“请问您,这一去到渠县,要多远那?”渔夫首先问道。
“我这撑船五十余载了,还从未听过这等地名啊。”
尚通忙追问,“那您知道此去中原境内,要往哪一方向走啊?”
“那应该在东边吧。”
“那问您,您这船如何出售啊?”
艄公一听卖船,立马脸色不好看了。“这船跟了我一辈子了,哪能说卖就卖!”
尚通掏出临行前孟父给的盘缠,足足有三十余两银子。“您看这些够吗?”
艄公一看这个,瞬间就变得谄媚起来。“哎呀公子,太够了,太够了!”忙捧过来银子,乐开了花。
渔夫上船撑桨,这就带着尚通,踏上了返乡之路。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他们撑船行了半日,水势突然就变得急促。
又下起了倾盆的大雨。
“这么大风浪,咱们走不了了啊。”渔夫一边说,一边用力划桨将船停靠岸边。
过了一会,船靠了岸,二人忙砸好缆绳,支起竹蓬避雨。又掏出携带的干粮,以解腹中饥饿。
过了一个时辰,天色已己经完全暗了,可雨势还是没有减少。
小小竹蓬怎么能挡得住如此大雨,渐渐地,竹蓬被大雨拆的七零八落。“刚刚经历了生死,现在却要重蹈覆辙吗?”尚通不甘心,一边伸手遮挡竹蓬,一边捂住自己的包裹。
“趁着现在没风,不如咱们速速启航吧。”渔夫站在船上环顾了四周,“虽然雨大,但是风已经停了,现在不走,只怕一会船就被水淹了。”
二人来不及收起竹蓬和火种,也没有管包裹是否清点完毕,就赶紧上了船,往下游驶去。
一直到深夜,这雨才算是削弱一点。二人一看雨势小了,精神立刻就来了,轮番撑桨,日夜兼程,仿佛在他们眼中,南村的大门就在向他们招手呢。
咣当!
二人只觉得双眼发黑,这船就像被什么巨物顶撞一下,二人纷纷倒在甲板上。“水下有东西!”“坏了!”渔夫察觉到危险,赶忙放下桨,抄起了船尾得鱼叉,准备猎杀这个大鱼。
船身被这东西顶的东倒西歪,两人再也站不住,一同掉入水里。
在水中,两个人看到了这个东西的真面目:一条如巨大战船一样的鱼,足足比他们的船大出三倍有余!尚通的个头,也就是那鱼得眼睛般大小。
这可吓坏了渔夫,手里的鱼叉也开始颤抖。尚通自从复苏之后,整个人就变的不一样了,再加上他本身也不是那种胆小怯懦的孩子,又见过了人面怪鱼那般诡异的怪物,哪害怕的上只是个子大了点得鱼呢?
便看尚通抽出自己腰间的小刀,向着鱼右边游去。
渔夫也换过神,看见尚通抽出了小刀,自己也握紧了鱼叉,向左边游过去。
那大鱼看到食物自己落了水,便显得有些激动,只朝着二人游过去。他们之间本身没有多少距离,大鱼速度如此之迅猛,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穿过二人十余米。两人灵巧一躲,才免遭一难。大鱼丝毫没有示弱,转过身来,又是全力一窜,尚通看出这大鱼虽然速度快,但是的确没有什么智力,甚至不知道如何转弯,便向渔夫打了个转圈的手势,然后就绕向鱼的尾部。
渔夫也明白了尚通的意思,也开始跟鱼绕起了圈子。那大鱼压根不知道如何转圈,只知道跟着两人傻游,看准了位置就用力一扑,可是两人转着圈,大鱼怎可能扑的到。来回了几次,大鱼明显的显露疲惫,最后朝着渔夫一扑,但是速度已经慢了一半之多,渔夫看准时机,一个扭身,把鱼叉用力插进了鱼得鳃部。那大鱼居然疼的嘶吼起来,不亚于天雷一般,震耳欲聋。尚通看到渔夫进攻得手,也快速邮过去,用刀子从鱼的腹部划了一道口子。
鲜血内脏喷涌而出,蒙了尚通一身。尚通体内阵阵作呕,赶紧向干净的地方游去。
两人上了岸,雨已经停了。尚通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换了新的,虽然包裹的备用衣服刚才也被大雨淋湿,但好歹比这血腥味的衣服强。
“我打鱼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鱼。”渔夫叹息。“差一点就没了命,要不是你这娃娃发现它的弱点,我可能就进了它肚子了。”
尚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上回是您救了我,我总要报答您嘛。”
两人就在河岸上,吃掉了被河水泡发的干粮勉强充饥,撕下大鱼的皮来当作毯子,就在河边,休息了。
尚通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来到了一个像水晶宫一般华丽的地方,四面透明的走廊,外面是天空和云朵。
“你来了。”
尚通吓了一跳,“你是谁!”
“当初在河里,你见过我的。”
尚通沿着这条无尽头的走廊,狂奔而去。尚通就觉得脚下生风,愈跑愈快。足足跑了有一个时辰,这才在一个屏风面前停下。
“请问,屏风之后是何人啊?”尚通踮着脚,向里面看。这屏风虽然不高,但任凭伤痛如何蹦跳,就是窥不到里面一丝一毫。
过一会,屏风缓缓打开,里面竟然如人间仙境一般——盛开的桃花,一汪清潭,有飞鸟潭边饮水,走兽林中甜憩。尚通看到这般景象,不由得陶醉其中,正在欣赏这美景之时,从潭中缓缓飞上来一人。
说是一人,不如说是一人鱼——上半身为人,下半身则是鱼尾,一张俊俏的脸旁,长发垂肩,堪比战国时期的城北徐公。
尚通就觉得脑袋一疼,想起许多天前,在自家河中遇到的那个人身鱼怪。
“啊!你是那个!”尚通指着他,下巴仿佛都要惊掉,“莫非你就是带走我的怪物!”
这人鱼睁开眼,保持一种迷人的微笑,“是的,不过,我是来拯救你的,并非是要害你的。”
“南村,我爹娘,还有我的家,都怎么样了?”
“这事情说来话长,你先不要急,慢慢听我说。”
人鱼开始讲起,“这件事,要追溯到很久以前了。”
“自从炎黄二帝逐鹿之战大败蚩尤以后,中原逐渐由炎黄掌控。但一山不容二虎,在炎帝黄帝老去之后,其子嗣为争夺华夏九州,内争外夺,打的不可开交。
长达千年之久的战争,最终以颛顼为首的黄帝子孙占领中原地区,共工为首的炎帝子孙占领东西两边,准备展开最后决战。但由于战事过于惨烈,竟然引得三界大乱,又因为颛顼大荒以北请来烛九阴,共工西方请来帝江,四神之战,竟导致时间错乱,包括我在内的一些异兽,被那时空吸引去,掉入万年后的凡间,就是你们的时代啊。现在,颛顼已经九死一生,而又因为不少圣灵被时间卷走,所以他派我来到这里,寻找遗失之神兽,前去助战颛顼,平灭共工!“
此时,这人鱼慷慨激昂,又悲愤交加。
“颛顼本应该在此一战大获全胜,奈何时空竟然发生如此变化,导致史诗无法再延续下去,这关乎到九州华夏,数万年长河啊!”
尚通也听了入神,但又疑问,“可是,你们上古的神之间的战斗,为何要把我叫过来了解呢?”
人鱼继续说:“你是颛顼再此间寻找到最合适的人,现在特叫我来,请你帮助颛顼,找到能够助战的神兽,帮助颛顼拿下此战!”
“不行不行,我怎么有这样的本事,你快快送我回家,我还要给爹娘报平安呢。”
“你已经没有家了!共工的部下也陷入此中,当时就是因为蠃族追杀我,才导致了洪水!如今,那济源城已经被蠃鱼族控制,数个村落已经毁于一旦了!”
“这不是真的!”尚通听到自己的家已经被毁,不敢相信地怒吼。
人鱼面露惋惜,挥了一下手,周围透明的墙壁变成了影像:还是熟悉的河,只是岸上没有了村落,到处是废墟。
“是你们毁了我!”尚通气的脸通红,上去就要打。可是,拳头挥到人鱼脸上时,却扑了个空。
“其实,我的真身被控制在蠃鱼族的老巢,我现在是在你的梦中,托梦于你。”
“你的家是被共工,是被蠃鱼毁的!如果你想不让更多人遭受苦难,你就应该跟着我,跟着颛顼,为华夏子孙报仇!”
尚通怒气略消,站在原地大喘着粗气。
“从盂县往西,大概千里外有一山,那里就是蠃鱼的老家,你若能到达那里,将我真身救出,送回蒙水之下,随我到上古帮助颛顼,便可以是华夏千年国富民强。”
“这和我有什么好处?我也就能在世上活几十年,千年命运与我何干?”
“你的母亲尚在人世,但我也算不到她到底何方,只是知道她暂时安全。你若能相救于我,从蠃鱼族的口中得到母亲的消息,就可以救出你母亲,你们母子二人团聚,颛顼也会为你和你母亲施长生不老之术。”
“好,那我听你的便是了。”尚通擦干眼泪,紧握双拳。
“敢问你是何方神仙,我应该怎么称呼?”
“赤鱬。青丘山下,蒙水河中。我走了,我们有缘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