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谣慢吞吞地耷拉着脑袋往浴室走,整个人看起来浑浑噩噩的,应该是还在思索刚才那个梦的含义吧。
站在镜子前,有条不紊地刷牙,洗脸……以及用化妆品遮掩泪痣。一道道复杂的程序,可她即使还在梦游也能丝毫不差地准确完成。
所以,习惯真的很可怕,有时真的能完全改变一个人,除非是有些天生的特性。
走出卧室,林谣因为还有些迷糊,
走路时一直在揉眼睛。刚走下了楼梯,不想迎面撞上了一堵肉墙,旋即便站不稳向后倒去。
幸好那人反应快将她揽住,不然她就只能和地板来个亲密接触了。林谣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一条缝隙,似乎是想要看清眼前的人。她还用额头去蹭了蹭那人的下巴,湿热的呼吸喷打着。
只见她的眼越瞪越大,片刻后则不停地眨眼,眼眸里充斥着的迷雾也逐渐散开。
“顾顾,顾年!?你你你,怎么……快放开!”林谣双手用力一撑,将顾年推开,神情有些不受控制,但最后还是归为平静。
端起温柔淑女的姿态向顾年道了歉,便立刻转身去到餐厅,只是脚步有着些许的慌乱,可见她也不是心如止水。
而顾年被他一推,虽稳住了身形,但也确实后退了几步。但他不曾言语,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林谣。眼角的下垂和眼里洋溢着的点点笑意,都可以看出他此时的好心情。
其实他的双眼没有聚焦点,仿佛是在透过林钥谣看到另一个人。随后,他也跟着来到餐厅。
两人在餐桌上不言不语,只能听见筷子和瓷器的轻微碰撞声,一时气氛有些尴尬。之后,在去学校的路上,两人也没有说过半句话。
到了学校附近顾年的声音有些突兀地响起:“让司机在这里停一下吧,我就在这里下。我们两个如果一起上学的话,对你的清誉会有影响。”他望向林谣,征询她的意见。话语里的意思是为她着想,其实两人应该都不想被传绯闻。
“好,陈叔,在这里停一下。顾年同学,你就在这里下吧。”林谣默不作声的答应了他的提议,闭着眼,像在睡觉,眼睛也不曾睁开,想来还在为之前的事情气恼。
顾年弓着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但很快他又弯腰凑到林谣面前。“下次,叫我‘阿年’。”他的嗓音低沉撩人,说出的话仿佛都在嘴里打了个转儿,听起来别有韵味,像是暗夜里的妖精,正在诱引人犯罪。
林谣被他的靠近吓到,眼睛瞪得和铜铃一般大,双手呈爪状抵在胸前,如同受到惊吓的迟顿的小猫,把以往的矜持都丢掉了。
她乖乖地点了点头,呆滞地看着顾年,而顾年则起身下了车,风中裹挟着他若有若无的轻笑声。直至车门被关上,林谣还失神地望着顾年的背影。
其实顾年此番话语,不是想要彰显他们俩有多么的亲密,他只是不想耳畔如此熟悉差点让他产生错觉的声音,却连名带姓地称呼他。
“大小姐,没事吧。我看你一直望着窗外。”因为许久不见林谣吩咐,司机陈叔有些疑惑,但转过头后又看见她正望着窗外一动不动,顿时有些担心起来。
“……没,没事,走吧,陈叔。”林谣的声音听似镇静,实则声线颤抖,脸上那抹绯红的印记着实可疑。
林谣暴躁地揉了揉头发,把头埋进了膝盖,小声呢喃到:“我和他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叫这么亲昵啊,更让同学们误会了好不好,还是不要这么叫吧。”
压下心中的纠结,林谣还是一贯的温婉,但走起路来能感到她身上散发的颓废气息,路上的同学都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一条道。
而这时一道鬼魅般的身影蓦然掠来,两只手冷不丁地搭在了林谣的肩上,林瑶打了个冷战,机械地转过头,便看见一个人正眼神空洞地望着她。
那人眼下有着十分厚重的黑眼圈,头发也没有扎,还胡乱地勾着校服的扣子,领结也歪歪斜斜地系在胸前一看就是昨晚熬夜又睡过头了。
林谣定睛看了好一会,才发现那人是楚意雪,毕竟十三年的闺蜜不是盖的。
林谣一把把她扯到面前,“哎呀,你吓我干嘛,真是,人吓人吓死人。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黑眼圈好重啊。”她的语调开始有了起伏,不再是一副友好温和的声调。
“没什么,就有人传我和别人的绯闻,我就和那人PK了。”楚意雪的眼神开始躲闪,装作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样子。
“蒙混过关不行哦,谁啊?”林谣继续逼问到,少有地双眼放射出精明八卦的光。
“我不知道他真名,他游戏名叫‘顾盼’,而我又叫‘沈生辉’,就是因为这事儿,【世界】上的人都在猜我和他有关系。我气不过,就和他PK了。”说到后面,气势就弱了下去,含有一丝不甘。
“你……输了?”因为知道闺蜜是游戏迷,功底深厚,林谣有些不确定。
“嗯。”楚意雪的声音略显低落,看来那件事对她打击很大。其实两人实力差距不大,都是『花间舞』的一把手,排名也是第一第二。
“好了,别难过了,下次赢回来就好了。快走,要迟到了,听说老师今天有重要的事要宣布呢。”说完林谣便拉着楚意雪往前跑,空气流动成风,欢快地跳着舞,措不及防地带来好心情。
朋友的安慰往往可以治愈心灵的创伤,这是最有效的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