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组下一阶段的具体安排,是三天后正式发过来的。
这次倒没一上来就排新舞台,先做一轮主题录制,整体比上一阶段轻松不少。有双人任务,也有单独挑战,看着更像让大家先把状态找回来。
贺莞恬往下划到分组名单的时候,居然一点都没意外。
她和刘耀文还是一组。
屏幕在手里停了几秒,她脑子里只冒出一句——
果然。
下一秒,丁程鑫的消息就跳出来了。

分组看见没?
看见了。


恭喜啊。

恭喜你继续和某人深度绑定。
贺莞恬看着那行字,眼皮都跳了一下。
你一天不阴阳怪气是不是浑身难受?


我这叫客观陈述。
你这叫欠。


行,你说什么都对。
你少来。

丁程鑫那边还在发,她已经懒得看了,直接退出聊天框。
结果刚退出来,刘耀文也发来一张同样的分组截图。

又一起。
嗯,节目组懒得重新安排了。


你怎么老觉得人家是为了省事?
不然呢?


可能单纯觉得我们配合挺好。
贺莞恬手指顿了顿。
以前看见这种话,她大概顺手就怼回去了。
可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刘耀文明明说得也没多特别,她就是会自己多想半拍。
她盯着屏幕看了会儿,最后还是回。
你还挺会给自己找理由。


这叫有自知之明。
你这个词用反了吧。


没有啊。
行,你开心就好。


我挺开心的。
贺莞恬看到最后一句,莫名卡了一下。
她本来还想继续贫,结果手指在键盘上晃了两圈,最后还是没发。
算了。
再聊下去,估计又要被他绕进去。
——
正式录制那天,两个人到得都不算晚。
节目组这次把场地布置得很生活化,没什么大舞台,反而像个大型开放式生活区。
第一轮任务发下来之前,贺莞恬还以为会是什么双人默契游戏。
结果任务卡一到手,她整个人都安静了。
做饭?

她把卡翻过来又看了一遍。
还真是。
刘耀文站在旁边,低头看完,也沉默了两秒。

你会吗?
贺莞恬立刻把问题甩回去。
你先说你会不会。


会一点。
什么叫一点?


就是能吃。
这个标准是不是有点低?


至少不会把厨房炸了。
贺莞恬一听,马上把任务卡往他怀里一塞。
那你负责。


凭什么?
因为我虽然不会炸厨房,但我有可能做出一种……看起来能吃,实际上不能吃的东西。

刘耀文一下笑了。

你还挺诚实。
我这是有自知之明。


这词你现在又会用了?
你闭嘴。

两个人一边拌嘴一边去挑食材。
节目组给的东西还挺全,但要求也不轻松,规定时间内得做出三道菜,其中一道必须两个人一起完成。
贺莞恬站在食材区认真挑了半天,最后拿起一颗西红柿。
这个最安全。

刘耀文看了眼。

你准备洗洗直接吃?
西红柿炒鸡蛋啊。


你会?
我看过。


在哪看过?
家里做饭的时候。


你站旁边看也算会?
怎么不算?耳濡目染懂不懂。

刘耀文点点头。

行,那今天就看看你这个耳濡目染效果怎么样。
十分钟以后,他就后悔了。
贺莞恬拿着调料勺,眼看就要往锅里倒。
刘耀文赶紧伸手拦。

等会儿等会儿。
干嘛?


你这放的是盐吧?
对啊。


你准备放多少?
一点。


你这个勺子已经快满了。
贺莞恬低头看了一眼。
哎呀,我手抖了一下。


你这一下抖得挺实在。
那我倒回去一点不就行了。


你别动了。
刘耀文直接把调料从她手里拿走。
贺莞恬一下不服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就是看不起我。


我是为了所有人的味觉安全。
刘耀文。


在。
你今天是不是非要气我?


我哪敢。
嘴上说哪敢,脸上已经笑得不行了。
贺莞恬气得抬手拍了他一下。
旁边摄影老师从头录到尾,工作人员已经有人笑出声。
最后掌勺的活还是落到刘耀文手里。
贺莞恬负责洗菜、切点简单的东西、递调料,偶尔还要发表两句完全没必要的“专业意见”。
我觉得可以放这个。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建议放?
这拌嘴做饭也太好嗑啦
看起来很适合。


你做饭靠感觉?
生活需要创造力。


厨房暂时不需要。
你真的很难沟通。

话是这么说,配合倒一点没乱。
刘耀文伸手,她经常不用问就知道是要盘子还是调料;贺莞恬在台面上翻半天找不到东西,他也能从她手边直接拿过去。
有时候两个人自己都没觉得。
旁边工作人员先看出来了。

你们两个平时真的没一起做过饭?
没有啊。


真没有。

那你们怎么这么顺?我刚才都没听见你俩说要拿什么。
贺莞恬下意识看了刘耀文一眼。
刘耀文正在翻锅里的菜,头也没抬。

认识太久了吧。
贺莞恬没说话。
这句话他们好像说过很多次。
认识太久。
所以习惯。
所以很多东西不用问。
她以前也一直觉得就是这样。
可最近再听见这句话,总觉得哪儿有点不一样。
像是“认识太久”已经解释不完了。
贺莞恬想到这儿,赶紧低头继续洗菜。
水龙头开得有点大,水都溅到袖口了,她才反应过来。

你袖子湿了。
我知道。


你刚才走神了吧?
没有。


行。
你别这个语气。


我什么语气?
就那种“我知道但我不说”的语气。

刘耀文笑着看了她一眼。

你现在都会分析语气了。
跟你学的。

——
最后三道菜居然真顺顺利利端上了桌。
节目组评分的时候,贺莞恬站在旁边盯得特别认真。
刘耀文看她那样,忍不住问。

你这么紧张干嘛?
我辛苦半天做出来的。


你主要负责递东西。
贺莞恬立刻转头。
递东西不是工作?


是。
洗菜不是工作?


是。
那你刚才什么意思?

刘耀文憋着笑点头。

没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辛苦了,真的。
这还差不多。

最后成绩出来,他们这一组第二。
贺莞恬看见排名,整个人都安静了一秒。
怎么又是第二。

刘耀文顺嘴就接。

你最近跟第二第三确实挺——
话还没说完,他自己先停了。
贺莞恬已经转头看他。
你说啊。


我什么都没说。
你刚才明明就要说。


及时刹车了。
晚了。

刘耀文非常识相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错了。
你每次认错都特别快。


因为你每次动手也特别快。
那你还欠。

两个人又在镜头外闹了一阵。
中场休息的时候,贺莞恬拿着水坐到旁边,顺手看了一眼手机。
网上风向比前段时间平静多了。
还有人重新把她那场比赛完整节目翻出来,一帧一帧分析哪里丢分、哪里其实处理得不错。
这种讨论她看着反而没那么烦。
至少是在聊比赛。
她随便看了几条就关了。
刘耀文正好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看什么?
没什么。

话一出口,两个人同时停了一下。
贺莞恬先反应过来,笑出了声。
你别说。

刘耀文也笑。

我还没开口。
我已经知道你要说什么了。


这么了解我?
你来来回回就那几句。


那我们还挺有默契。
这话一出来,贺莞恬脸上的笑停了半拍。
她侧过脸。
刘耀文也正好看过来。
两个人谁都没马上挪开视线。
距离其实也没多近。
可贺莞恬就是突然觉得,周围工作人员说话的声音好像一下远了点。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远处已经有人喊。

两位准备一下,下一轮马上开始!
贺莞恬这才站起来。
走了。

刘耀文也跟着起身。

嗯。
往录制区走的时候,贺莞恬还在拧矿泉水瓶盖。
拧了两下没拧开。
刘耀文顺手接过去,拧开以后又递回来。

给。
……谢谢。


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你管我。

她接过水快走了两步。
刘耀文在后面笑。

你等等我。
自己跟上。

嘴上这么说,贺莞恬脚步到底还是慢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