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她的电话时,我正趴在床边,试图用拖把柄把刚刚那枚掉到床底的硬币扒拉出来。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毛毛,他老婆在我家门口……”没等她说完,我的手就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以至于拖把倒在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我张了张嘴,拼命想从喉咙里涌出的,是早晨吃的那颗水煮蛋。咽了两口口水,我的声带好像才勉强能够工作了,吐出的声音沙哑地好像在车底的阿杜:“我……我马上去你那里,别怕啊,等着我。”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声嘶力竭的哭喊,我想她此刻应该是在点头,可是我看不到。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有点自私的人,包括在这一刻,我竟然还能分出半个脑子去思考了几件事:我这个月的生活费还剩582,去找她的来回车费最少要200多,这样这个月还有17天我就剩300左右的生活费。如果有人能帮帮我就好了。
所以10分钟后,那个叫张继豪的男孩子开车出现在我家楼下时,我立刻摆出一张焦躁不安的脸,急切地拉开车门坐上他的车。“怎么了,刚刚听你电话里很急的样子,出什么事了?”张继豪是我的大学同学,大学毕业以后因为一直在一个城市工作,联系基本没怎么断过。我知道他喜欢我,我也真的很需要他。他真的是很不错的男孩子,我一个电话就开车出来愿意为我牺牲掉周末的时间,跑一趟长途。大概是见我一直在拼命流汗,他伸手从后座给我拿了瓶矿泉水,随即就把车发动了。我喝了口水,没急着回他,只是问:“大概多久能到?”他瞥了眼导航,“看样子不堵,两个半小时吧,你可以睡会儿。”车子停在一个红绿灯前,他把脸转向我,“到底怎么了?你这样我很担心你。”我也将脸转向他,我的眼睛里酝酿了一些好像随时要跌落的泪水,“她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他给我抽了张纸巾,似乎是打算替我擦掉眼泪,幸好绿灯没有给他继续发挥的机会,他只好将纸巾放进我手心理,我便配合地把脸埋在纸巾里发出一些好像在失声痛哭的动静。我心里不是不难过的,因为她真的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我也需要趁这个机会让这个还不错的男孩子,对我死心塌地。
接下来的两个半小时里,我一直在说话,聊我聊她,聊那些一去不回的青葱岁月,聊我们头也不回地扎进人生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