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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航的神经光缆刺穿了福利院的主控系统。
他的身体已经半透明化,蓝色血管在皮肤下闪烁如电路板,后颈延伸出的光缆像植物的根须般扎进每一台终端机。视网膜上流动的不再是数据,而是三百个沉睡孩子的梦境。
左航“记忆植入完成。”
他的声音带着电子混响,
左航“他们能看到真相了。”
全息屏幕展开,显示着每个培养舱内部的实时画面——那些孩子的眼皮都在快速颤动,正在观看二十年前被掩盖的屠杀录像。
林昭烬(19岁)的手指轻触主控台,三百个舱门的电子锁同时闪烁红光:
林昭烬“现在,轮到他们选择。”
朱志鑫的新生手臂贯穿了合金防爆门。
变异的肢体膨胀到原先三倍粗,皮肤下蠕动的不是肌肉,而是类似林昭烬的蓝色神经束。他站在地下室通道中央,身后是二十个不同年龄的林昭烬,面前是闻讯赶来的基金会特勤队。
“让开。”
特勤队长的武器对准朱志鑫眉心,
“那些是重要实验体。”
朱志鑫的嘴角咧到耳根——这个笑容让队长想起五岁时的“A组测试录像”——然后他的手臂突然分裂成数十条触须,刺穿所有枪管。
林昭烬“实验结束了。”
二十个林昭烬齐声说。
枪械在触须中融化成蓝色液体,滴在地上开出曼陀罗花。
张极的记忆晶体长满整个走廊。
他的太阳穴裂开,海马体异变成蓝色晶簇,每根晶刺都折射着不同孩子的记忆。基金会的研究员们抱着头跪倒在地——他们的意识正被强制共享那些被篡改的实验记录。
张极“感受一下。”
张极的晶簇刺入主控电脑,
张极“被你们称为‘实验废弃物’的痛楚。”
数据库里“已销毁”的标签一个个变成“存活”,三百份档案同时解锁。最年幼的林昭烬(5岁)踮脚按下一个按钮,所有培养舱的镇静气体切换成苏醒剂。
苏新皓的右手开花了。
画廊里那幅未完成的肖像此刻悬浮在福利院中庭,机械义肢解体成的金属花瓣环绕着画布旋转。每片花瓣都刻着一个名字,落地便生根发芽。
苏新皓“这是你们的作品。”
苏新皓对赶来的媒体无人机说。
画布突然燃烧,灰烬中浮现三百个孩子的实时影像——他们正在世界各地醒来,每个人的虹膜里都跳动着曼陀罗的光斑。
张泽禹的虹膜投影覆盖了全球直播信号:
张泽禹“看清楚,谁才是怪物。”
张泽禹站在父亲的书房里。
老董事长的智能轮椅被蓝色菌丝缠绕,全息屏幕强制播放着他最不愿看到的画面——五岁的小张泽禹被抱到控制台前,而隔壁房间的孩子们正在哭喊。
张泽禹“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泽禹的新生眼球滴下蓝色液体,
张泽禹“我们明明可以……”
“因为世界需要统治者。”
老人挣扎着去够抽屉里的枪,
“需要像你们这样……完美的……”
菌丝突然刺入他的太阳穴,二十个虞皎的声音从喉结里发出:
林昭烬“像我们这样的‘废弃物’吗?”
轮椅上的躯体迅速干枯,最后凝固成一个指向窗外的姿势——那里,三百个培养舱正在晨光中开启。
左航的身体完全数据化了。
他的意识漂浮在全球网络里,看着二十个林昭烬站在福利院废墟的不同位置。最年长的那个走向正在苏醒的孩子们,掌心开出真正的曼陀罗花。
林昭烬“这不是结束。”
她将花瓣放在第一个醒来的孩子额头,
林昭烬“是记忆的开始。”
朱志鑫的触须化为桥梁,张极的晶簇组成纪念碑,苏新皓的花瓣拼成教育中心,张泽禹的虹膜成为监视系统。而左航——
他选择永远留在网络里,成为所有数据洪流的守门人。
当三百个孩子同时睁开眼睛时,他们的瞳孔里都映着同样的画面:
废墟上,一株巨大的曼陀罗正在绽放。每片花瓣上都浮现着曾被删除的记忆,而花蕊中央,躺着五枚熟睡的种子。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