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近距离的特写镜头,ikun几乎能看清这人的睫毛,浓而长,黑黑的,还有毫无瑕疵的部......她脸上温度飙升。
他刚才问了什么来着?
ikun迫使自己卡机的大脑运转,然后,忙颠颠地摇头摆手:“不,不是我。”
一股子甜香窜进鼻子里,不像香水味,像开在清晨的茉莉被人摘下泡进了牛奶,清清淡淡,一点儿不腻。
蔡徐坤盯着她,不动声色。
那头的ikun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顿时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清清嗓子,改口试图抢救一下:“学长您说的是...哪天?”
.....:安静。
还是安静。
两秒钟的诡异安静之后,蔡徐坤勾了勾唇角,笑了。
不知为什么,看见这位大佬铁树开花和风雾月似的一笑,ikun没觉得放松,反而连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说呢。”他道。语气很淡,距离很近,她几乎能闻到他嘴里清冽的,混杂着薄荷味道的烟草气。
这个节骨眼儿上,ikun觉得自己除了装傻充愣打死不认之外已经找不到第二条活路了。因此她暗暗吸了口气,回答:“...不知道。”
那天在活动中心,她确定现场没有第三个人,加上蔡徐坤没有看到她的正脸,无凭无据无人证,他总不能一口咬定就是她偷看了他吧?
虽然她确实偷看了来着,身材真好。没记错的话,他腰上还有一片纹身,一直以为纹身抽烟是不良少年的专属标志,这位名校会长还真是颠覆三观....n驼鸟又混乱地想着。
“确定?”
“唔。”
又一番你问我答结束,空气再次陷入安静。
蔡徐坤眼底漫上一丝玩味。ikun做贼心虚,乖乖靠墙立正,看天看树看自己的小白鞋,怎么都不敢跟对面那位对视。
局势十分胶着。
这个点儿并不算晚,依然有学生在超市里进出买东西,这个角落虽然不咋起眼,但还是有几个路过的人注意到了他们,纷纷投来余光偷瞄。
然后窃窃私语,叽叽喳喳。
ikun察觉到那些注目礼,更囧,低着头努力思索蒙混过关的正确方式。
曾经有一个直接路过防火门不偷看的机会摆在她面前,她没有珍惜,如果上天再来一次的话,她一定会看完之后再跑快点的,挥挥衣袖,连背影都不留下.....
就ikun她迷迷糊糊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只手进入了她的视线。
那只手很漂亮,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借着冷白的灯光,能看见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
ikun被晃了下神。
下一秒,那只手直接捏住了她的下巴,往上一抬,她视线瞬间猝不及防撞上对面那人的眼。
ikun的呼吸一紧,瞬间瞪大了眼睛。
???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想清楚了再回答。”蔡徐坤语气挺淡,垂着眸,目光漫不经心扫过姑娘浓密的睫,毛,白生生的脸蛋儿,和粉红色的唇,“那天是不是你。”
“.....”这是特殊的审问技巧嘛?
老实说,心理防线着实有点崩。
ikun全身的血液轰一下冲到了脸颊上,内心纠结,惶然,纠结,惶然,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极其顽强地发出两个音:‘‘不是。”
蔡徐坤闻言挑了下眉毛。
ikun心都快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壮着胆子努力做出一副镇定的样子。
半响,他慢条斯理地松开了手,然后又慢条斯理地替她把一缕碎发捋到耳后,随手拍了拍她的头,转身走了。
脚步声沿着一条小路远去。
刚才耳垂上一晃而逝的冰凉触感,是他的手指?
她杵在原地好几秒才回过神,甩甩头,强迫自己忽路耳朵上残留的余温,抬手抚了抚胸口。
一看,策划书还在她手里攥着。
……所以拉锯战打了大半天,正事反而没干?
ikun在心里默默唾弃了自己几秒钟,然后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桂晓静打电话。嘟嘟两声,通了。
她纠结着怎么跟桂晓静解释策划书没送出去的事,斟词酌句:“晓静姐,那个,今天出了点意外...”
“我知道。”桂晓静一副没事儿我全都懂的语气,“蔡徐坤刚跟我说了,他今天不在学校,让你直接把策划书给副会长管束。”
“?”喵喵喵?ikun傻掉。这是什么神剧情?
蔡徐坤不在学校?那刚才把她堵在墙角逼供的是外星人?
又听电话那头的桂晓静笑起来,“会长团是有分工的。晚会这一块的内容一直是管束在负责,坤哥忽然点名你写策划书,我之前还奇怪呢。”
.....遭了,是心肌梗塞的感觉。
‘别着急,联系管束就好。”桂晓静柔声,“还有什么事么?”
得知真相的ikun风中石化半秒钟,默默回答,“没事。”
电话挂断。
一阵风呼呼吹过,ikun举目望天。
怎么看,都觉得今天晚上要她送策划是假,对她兴师问罪才是真。那位大佬,貌似对她不太友好....
有了蔡徐坤做对比,副会长管束在ikun看来,简直就是一束春天里的阳光。这位学长开朗风趣,性格温和又有耐心,拿到策划书的第一反应就是夸ikun工作态度积极,时间观念良好,以后必定能大有作为巴拉巴拉。
ikun连连道谢,挥挥手告别副会长回公寓。
开门一看,陈涵不在寝室,王馨和张涤非一个坐椅子上,一个坐桌子上,正吃着零食聊天。
“还有个人呢?”ikun关上房门随口问。
“约会去了。”回话的是王馨。
ikun有点惊讶,“她男朋友跑晏城来了?”没记错的话,陈涵说过自己有一个从高中就开始谈的男友。
“她现任就是法学院的,和我们同级。”王馨说着,递给她一盒酸奶,“你说的那个是前男友。”
ikun更惊了,“什么时候分的?”
“前天吧。”
.....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插上吸管喝酸奶。咳,好酸。
张涤非坐在桌子,上转钥匙。她看着ikun,忽然手指一顿挑了挑眉毛,说:“喂,感觉怎么样?”
ikun的视线从酸奶包装移向那张超模脸,没明白,“什么怎么样?”
“学生会”
“我进的部门是秘书处,感觉我们部门平时应该挺忙。”
张涤非笑了一声,“我是问你觉得里面的人怎么样?”
“大部分都挺好的吧。”ikun咬着吸管回忆着,顿了下,默默补充:“不过也有个别,极其不好相处。”
“学生会可是很复杂的。”王馨摇摇手指,“别那么早下定义,日久见人心。”
ikun想起桂晓静温柔美丽的脸,笑了笑,“至少现在看来,我们部长还是很好的。”
“你们部长?”王馨扬眉。
ikun点头。
“那个全脸就俩眼珠没动过的桂晓静?”
ikun:“.....”
王馨不说话,看了她一会儿之后,招了招手。ikun于是挪着板凳凑过去。
“看你傻得这么可爱,跟你分享我知道的两个八卦好了。第一,桂晓静是去年的院级学生标兵,关键在于,这个名额是她暗中动手脚,从同班同学手里抢来的。”
ikun三观被颠覆,捂住经受过-记暴击的小心脏:“第二呢?”
王馨故意拖了拖调子,“和蔡徐坤有关。”
ikun的耳朵悄悄竖起来。
“桂晓静喜欢蔡徐坤。”王馨一笑,描述得绘声绘色,“听说有一次学生会聚餐,她喝多了,借着酒劲儿死活要跟蔡徐坤去开房,整个都要挂人身上了。结果差点被蔡徐坤扔下水道里。”
“这种事都能传出来?”ikun难以置信,“假的吧。”
“刚好被人瞧见了呗。八卦八卦,真真假假,无风可不起浪。”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爆炸,ikun嘴巴都张成了“0”形。
这时,面无表情听完所有的张涤非走过来,拍了拍ikun的肩,洗漱去了。
王馨接着说:“所以啊,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说加入学生会很能锻炼人了吧?”
ikun半明白半不明白。
“因为能在学生会里混出来的,都是人精。”
原来如此,大概是懂了。不过....“这些八卦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我怎么就什么都不知道。”ikun实在好奇,同为刚入学的大一新生,为什么室友就能知道这么多不为人知的密事。
王馨弯弯唇,笑得意味深长:“我朋友多呀。”
ikun思索了会儿,动动唇,欲言又止。
王馨端起水杯,看出了些端倪,“还想打听什么?”
打听?
不算吧咳,就只是想随口问间....
她清了清嗓子,低声试探着说:“上次交流会结束,入你说的那些话....你好像以前就认识蔡徐坤?”
“我们是一个中学的,只不过不在一个年级,他高一届。”长腿室友喝了一口玫瑰茶,“校霸蔡徐坤,这号人物,谁能不认识。”
随后,王馨便以一副老太太说评书的口吻带领ikun回顾了下蔡会长当年的光辉事迹。
和大部分优等生的成长经历不同,蔡徐坤其人,从初中开始就是个问题少年。
问题到什么程度呢?
蔡徐坤初三那会儿,还只是一个身高刚过一米七的单薄少年,-次午休,遇上高中部的篮球队来操场上抢场地。一番交涉无果,双方起了口角。
篮球队的大中锋一米九的个子,人高马大,仗着体型优势,说话越来越难听,带上了“操”“你妈”“逼”之类的侮辱性字眼。
突然,谁都没想到的事发生了。
篮球劈头盖脸砸了过去,正中红心,中锋鬼叫一声,痛得捂住鼻子跪倒在地。
一帮子人都愣住了,还没回神的当口,就看见蔡徐坤面无表情地上前两步,抓起中锋的头发,拽着那颗鼻血横流的脑袋狠狠砸向了地面。
那周刚好轮到王馨她们班值做校园大扫除。
她握着扫帚站在跑道旁边,目睹全程,周围几个胆小的女生甚至吓得差点哭起来。
王馨清楚地记得,大中锋是怎么被清冷的少年揍得神志不清满脸是血,少年眼底漠然,嘴角却噶着一抹玩味阴沉的冷笑,说不出的残忍狠....
一番话听完,ikun的三观被颠覆得更彻底了,说话都有点结巴了:“真、真的?”
“我骗你干嘛?你是不知道当时的场面多恐怖,边儿上围那么多人,都没一一个敢去拉,老师来了都不顶用。那个高中生差点儿残...”.王馨说着,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简直是我的童年阴影。”
“"......这么可怕?”
是啊。要不是蔡徐坤成绩好,他家里又有背景,学校早给他退学了。”顿了下,好心叮嘱,“总之啊,这位大爷是只能远观不可亵玩的典范,千万别招惹。”
好大一个瓜。难怪腰上有纹身还一副大反派
气质,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
Wait。
在王馨的描述中,那个倒霉中锋光是怼蔡徐坤一句就被揍进了医院,那偷看了他换衣服的自己...
小风一吹,ikun惶惶然地摸了摸自己脆弱的小脖子,低声问:“那要是,不小心招惹到了呢?”
“该吃吃,该喝喝。”王馨微微一笑,“自求多福咯。”
自打从王馨那儿听了许多八卦以后,ikun对蔡大佬的敬畏之心便蹭蹭蹭地更上好几层楼,顺带便的,她开始就有点无法直视桂晓静这位美貌学姐。于是,平时在学校里遇见了蔡大佬和桂学姐,她都是默默绕道走。
就这样过去了四天。
秘书处的例会固定在每周四晚上开。ikun头天夜里赶高数作业没有睡好,整整一天都是昏沉沉的,好不容易逮着晚上的一节形势与政策,自然是坐在最后一排打瞌睡。
一觉睡醒,下课铃正好响。她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拿着书和笔记本走出教室。
今晚的天空似乎格外黑。
ikun暗暗做了个深呼吸,打开手机电筒,明亮的光束形成一条笔直的线。她心里放松了些,动身前往开例会的教学楼。
教室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ikun遵循惯例,从教室后门进入,坐在了最后一排的角落。摊开笔记本,低下头,打开手机,边刷朋友圈边等开会。
刚下课,整栋教学楼都喧喧嚷嚷。
后门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也停在了最后一排。有人弯腰坐在了她旁边的空位上。ikun起初只以为是一个部门的其它同学,看着手机,目不斜视头都没有抬。
直到她闻到一股混杂着薄荷味的烟草气。莫名熟悉。
“......”滑屏幕的手指骤然顿住,ikun微怔,同时察觉到了周围的气场变化。
三秒钟之后,她默默锁屏,默默起身,默默挪步子,准备溜到前面几排去坐。能离多远离多远,毕竟求生可是全生物界的本能啊。
然而还没等她挪出最后一排。
“躲我呢。”耳边传来这么句,散漫得很。
“……”ikun身子一僵,有点欲哭无泪,吸了口气,回头强颜微笑:“没有。”
修长的食指在桌上随意敲了敲,“坐下。”
END.
作者大大来晚了,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