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进来的是那个女人,南宫陌他娘。美艳脸蛋并不像在地宫棺木上看着那么苍白,那地宫昏暗的紧,没什么光亮,四处方向一个供了四盏油灯,只有她躺着的那口棺木前后各有两柄蜡烛。
地宫顶上有微弱的光洒下来,全部照在她的脸上,那脸看着是要多苍白有多苍白。如今瞧着,倒是有生气了不少。
也不知道那脸色,是白光照的,还是她有病。
有病?
苏落卿倒是差点忽视了,之前观察她那形销骨立的瘦削样,除了给人尖锐阴险的样子,更多是营养不良,仔细想想,那白,是近乎病态的白。
在响声制造大了之后,苏落卿就不得不“醒”了,她赶紧作出一脸惶恐不安的神情,过来躬身见礼,其实也在借机打量南宫陌她娘。
对方不动声色的看着她,眼神淡漠,居高临下,似乎在等苏落卿张嘴。
敌不动,我不动。
苏落卿静静的垂首,觉得方才扭到了的脖子隐约是有些酸痛,但她不好抬头,不能先开口。
静默了好一会儿,空气中慢慢浮起些许杀气,似乎对方耐心不够,等待的有些烦了。
苏落卿顷刻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了起来。
她一下子明白了这女人的想法!她是不能先开口的,得维持自己高高在上的主子模样,所以一定要自己先开口找话。方才自己没有主动说话,显然已经惹了她不悦,这会儿耐心磨完了,准备简洁明快的动手了!
苏落卿喉咙一紧,准备妥协。
“门主,这样不懂规矩,浑身全无可取之处的人,不如将她赶出门中。以免惹您不快。”
话毕,那股紧紧遏制在苏落卿喉间的压力没了,她轻轻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南宫陌,他怎么又回来了?还是压根没走?
他倒是难得,为了她说那么多话?苏落卿悄然感动了一刹那,不过,也只是一瞬罢了。随即心底又扬起冷笑,这女人怎么可能这样轻易的放她走。
毕竟……她认为自己是能够作为牵制南宫陌的筹码、有利用价值的。
果不其然,对方微微诧异了一瞬,换上了温和的笑容,虽然眼底仍旧不掩饰那寸寸彻骨的冷漠轻视。
“陌儿怎么跟娘这般疏离?”淡淡的话里似乎是含着轻嘲。
“门主严重,此在门中,不可放肆。”
“呵——”红唇轻抿,女子扬起眸看着他,语气冷如幽冰,“你倒是本分。”
南宫陌垂着头不言,眼底是竭力掩饰的不安,却听着那人换了一副轻柔慈爱的样子瞧着苏落卿,“瞧着多俊俏啊,一看就是惹人怜爱的样子。这脸,年轻娇嫩,真是好看。”
她温柔的话,不知道苏落卿听着怎么就有几分阴寒,似乎含着彻骨的毒恨。
南宫陌垂在身侧的掌,紧紧握成拳,有些紧张的看着苏落卿,又看看他娘。似乎在斗争着要不要开口。
苏落卿不知道该回什么,但是瞧见南宫陌紧张的要发颤了,她心里有了一些思量。她想起来白日在那小院里见到的那些被毁了容貌的人,心底微微有些发寒。
“门主收留我,于我便是有再造之恩。无论怎样,落卿都只求可为门主所用。”
她的一番话像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忠心,对方显然有些微微有些诧异,随即又换上了那神色幽幽的浅笑。苏落卿一刻不敢忽视她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动,心下暗暗揣度,不管她信了几分,总归是个好征兆。
南宫陌听了她的话,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她怎么敢这么说?不要命了吗?还是真的不了解这个女人的狠毒程度!这个女人可是什么都做的出来!她怎么敢这么说的!
他满心都是对苏落卿做法的批判,却是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这个女人心狠手辣不错,不过也正是因为她的残毒,苏落卿的做法反而能够致死地而后生!
他没有想到,只要对面那个女人想,苏落卿说什么都无用。她不会因为别人求饶而心慈手软,反而你越是胆怯,她越是想要狠狠的对待你。
“呀,这说的是什么话,救你回来的乃是我儿洛陌,你要忠心也不是对我啊?”她偏头对着南宫陌微微一笑,“你说是吧,陌儿?”
南宫陌下意识松开了手,手心被他攥的有些发汗,他正想着怎么回话,就听到身旁的少女轻笑了出来,笑声似乎是带着嘲讽的冷意,她说:“门主,我虽是初来乍到,但也听洛野说了一些门中规矩。知道这门中一切都是门主的,一切行事都是听命于门主的,又怎么会分不清虚实呢。”
对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她的话取悦到了,不在看南宫陌,她启唇,红唇艳如毒舌吐信,“这巧嘴真是会说话,可不像是那嘴笨的洛野会说的出来的。你可真是乖巧懂事。长得又漂亮,我好像没有什么理由不收下这份忠心……”
不待苏落卿松一口气,话音斗转,“可是你看看”她像是随意的一挥衣袖,将面朝小院的窗打开了,苏落卿一下子就看见了院子里忙忙碌碌的人,她们不受丝毫打扰,像她刚刚来的时候见到的一样,脸上的疤痕交错着,显得狰狞可怖。
“你看她们,脸都毁了,这样的可怜,也只有我这小地方收留她们,我怎么能怀疑她们的忠心。”
苏落卿深吸了一口气,后背有些发冷,果然不好应付,她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落卿定然比她们更加忠心,更能为门主效力。”
“哦?怎么说?”女人饶有兴味的看着她,像是在逗弄一只可爱的猫儿,她眼底是诡异的嗜血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