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随着两人距离的拉近而变得越来越破碎。
“系统这是害怕了？”唐舞麟松开了霍雨浩，偏头看着这糟糕的世界。
“说明第三台主机不远了。”霍雨浩说。
他说着，目光停留在了另一边抱着猫的人身上。
那人和他有着一模一样的容颜，一模一样的习惯和性格。
可终究不是他。
“霍雨浩”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他怀里的猫儿也看着霍雨浩有些呆愣，或许没有想到为什么凭空多出来了一个主人。
“是找到了什么吗？”他松手，把猫放跑，然后正视霍雨浩。
“我想我找到了。”霍雨浩淡淡一笑。
这个世界的崩裂又加剧了。
他知道霍雨浩在笑什么，只是有些奇怪:“你没有理由，也没有证据，你只是过来了一趟，听他讲了一番话。”
霍雨浩平静地甚至有些从容:“的确，所以我想开了。于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是那第三台。”
“现在要毁掉我了么？”他惊讶极了，而霍雨浩越走越近。
唐舞麟站在一旁，第一次把决定权给了霍雨浩。
两个模样相同的青年离得很近，仿佛只要对方一推手，另一个人就会掉下深渊。
“喵。”
猫咪看着远处的两个主人对峙着，忽然，有一个伸手，将另一个推了下去。
这个世界还在分崩离析。
它不懂人情世故，也不明白一些人的悲欢离合，它是一串数据代码，从头到尾只知道自己跟着一个名叫“霍雨浩”的主人。
它的主人消失了，可看着另外那个，它又觉得主人还在。
“雨浩。”唐舞麟皱紧眉头。这个世界还在崩塌，没有停止。
也就是说，虚拟的霍雨浩并不是第三台主机。
霍雨浩眼里晦暗不明，看着“霍雨浩”坠下深渊时那片黑暗。
这时，唐舞麟的头开始疼了起来。
很多很多东西一时间钻入了脑海，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许许多多陌生却熟悉的画面像是幻灯片一样快速在他眼前掠过，记忆力空缺的那部分开始被填补，变得完整。
于是他看到了那个午后抱着猫看向霍雨浩的自己，看见了四面八方袭来的排挤和恶言恶语，以及出现在云系统的霍雨浩……
太多了，经历了太多事情。
他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爱人从独自一人到走进光里，然后被世俗偏见刺得遍体鳞伤，命运仍觉得不够，又把他扔进了云系统。
他忘却了过去，在里面越来越悲伤，撅弃了原来的自己，开始变得不管不顾，变得视自己生命如草孽。
可尘封在心底的那份温柔，依旧一尘不染。
这就是他的爱人啊。唐舞麟想。
他喜欢的，是这样的一个人。
……
霍雨浩明白过来了。
第一台主机的销毁让自己得以替代虚拟人。
第二台主机的毁灭令自己重拾旧忆。
而虚拟人的死亡代表着唐舞麟的记忆的恢复。
第三台……如果第三台消失，是否仅仅说明这个系统的坍塌？
它是不是还象征着什么？
不远处的唐舞麟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复杂，里面充斥着责怪，心疼，以及藏不住的爱意。
虚拟人说过:“我们是一样的。”
或许他在传达着什么讯息，或许他的意思是，霍雨浩本人也是推动系统毁灭的因素之一。
霍雨浩看着唐舞麟，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
世界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支离破碎。
霍雨浩那一块地板碎裂，强劲的风带着他坠向深渊。
“雨浩！”就在唐舞麟心有不好的预感时，霍雨浩真的就这么掉下去了。
原来系统真的将第三个自己藏到霍雨浩身上了。
原来真的只需要他纵身一跃，故事就可以结束了。
视线全部漆黑一片之前，他看见了唐舞麟奋力扔过来的一枚金属。
「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出去。我们谁都不能食言。」
霍雨浩费力接住了它，而后彻底坠入虚无。
唐舞麟昏迷之前，听见了系统的声音。
/恭喜玩家546426，达成方案一任务目标。/
/恭喜玩家546426，达成方案二任务目标。/
……
“喵。”
唐舞麟是被阿白舔醒的。
睁眼时自己还趴在电脑前，阿白扒着他的脸叫唤着，仿佛是饿了。
他好像睡了很久，做个一个恒久长梦，又似乎只是在电脑桌上，昏昏沉睡地度过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
可是他好像遗落了什么。
“喵。”
“饿了？”唐舞麟被唤回神，揉了揉阿白松软的猫毛，起身，打算去找点猫粮。
可能睡太久了，他身体站起来时重心不稳，撞了一下电脑桌旁的相册。
“啪”地一声，相册应声掉落。
里面散落的照片落入唐舞麟的视线。
一张两张……全都印着那个人的音容笑貌。
有蝉“啪”地一声撞上了窗户玻璃。
树叶被风带起摇摇晃晃又回到地面。
蹲在沙发上的阿白又叫唤了一声。
唐舞麟看着地上的相册，沉默的这段时间里不知他回想起了什么。
他最终弯腰把相册捡了起来，将掉落出来的照片珍而重之地悉数安放了进去。
窗外的夕阳还是他们十六岁时的夕阳。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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