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正烈，教室里沙沙的写字声盖过了窗外了蝉鸣声。
“沈衍！站起来！”
“又怎么了老师”
“把手机交出来，你都高三了，还耍这点儿小手段！”
“嗤”
沈衍不屑的把手机扔在桌子上，转头看向窗外，今天似乎格外热闹
“咱们班转来个新同学，不适应的你们多照顾人家。”
老师让身边那个少年自我介绍，少年低了低头
“虞朔。”
沈衍一挑眉，长得还挺好看的，有点儿意思
事实证明，这点儿意思不止他有，他没抢上先，放了学拎着书包往外走盘算着是网吧合适还是先去打个篮球好，正走着就看到学校里边那群混混，哦，他也差不多，不过他的对头不能叫的太好听，那群人围着不知道又欺负谁呢
“哎，我们班的人，今儿刚转过来就打？”
他看清了，虞朔，那就没法不管了，没办法，他太闲了，干什么不是干啊
“沈衍？我正找你呢，你还敢往枪口上撞”
沈衍觉得这话太傻逼，中二到他听了尴尬的一批
“哦。”
好在虞朔不是个傻逼，站起来看到他了，似乎还点了点头，沈衍不确定，所以没理他。
到底还是动手了，沈衍以为自己一个人打四个会有点麻烦，结果虞朔会打架
“你还是傻逼，会打架还让他们堵住了”
“谢谢”
“谢什么呢”
“……”
沈衍拎了包就走，第二天发现虞朔没来，思考了一下，感觉这个看起来书呆样的人不会旷课，后门溜了去巷子里找人，果然被堵了
“嘿，干什么呢？跟我也玩儿玩儿？”
那几个人怕着沈衍，看到他就跑
“长眼睛看好了，这人哥罩着了，再来小心你们的狗腿儿”
虞朔无比冷静地抬头看他一眼，沈衍觉得自己刚才的话确实中二了，但是一点儿也不觉得尴尬
“你什么毛病会打架让人按地上摩擦”
“打架不好”
沈衍气笑了
“得，你还是一傻逼”
回去已经迟到了，是虞朔迟到了，沈衍从后门溜回去的，虞朔非要承认错误去，好像不承认也不行，他第一排
马上就不是了，他被罚了，就坐在沈衍前边，那个位置以前没人敢坐，沈衍算是一大麻烦，所有人多少都不敢招惹他
“借我支笔”
“你一个书呆子连个笔都没有？”
沈衍听到他坐在自己前面的第一句话已经无力吐槽了
“嗯”
草！这人说话真特么气人！
“你看我像有笔的样子吗”
“不像”
沈衍彻底自闭了，不像你问什么呢？？？
“喏”
虞朔递过来一支笔
“我找前面同学借的，记得给人家”
“……”
沈衍因为这根笔竟然听了半堂英语课，虽然基本上啥也没听懂，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危险了，冒着被傻逼前桌书呆化的危险他又听了堂数学
放学的时候沈衍才反应过来自己今儿干了什么事儿，想抓狂又不知道有什么理由，一回头就看到虞朔乖乖走在后面，他瞬间就放慢了脚步
“哎书呆，你去哪？”
“回家”
“……你在这儿转两圈了”
“我迷路了”
“哇靠，你回家也能迷路？”
“我昨天刚搬来”
“……”
沈衍发誓再把自己憋死他就跟虞朔姓
“那你家住哪，这儿没有我不认识的地方”
“我要知道就已经到家了”
“……”
沈衍……哦不，虞衍今天第无数次被怼的说不出一个字来，绕了半天虞朔终于找到路走了，虞衍一个人在原地凌乱
沈衍在外面晃了好久，天黑了才回家，他是单亲家庭，爸妈离婚跟的妈妈，妈妈不怎么管他，说起来爸妈离婚前他还是三好学生呢
沈衍坐在床上发呆，突然站起来走到书桌前，这桌子还新着呢，上面的笔筒里放着笔，他拿了几支扔进书包里，又觉得自己这个举动有点不对劲，拿出来扔回桌子上
第二天他走之后书桌上还是一如既往地干净。
“沈衍，你是这儿的大哥啊？”
虞朔头一次回过头不是来噎他的，沈衍有点惊讶，他没说过自己的名字，只有那天他进来的时候老师没收他手机说过一次，他就记住了
“什么大哥”
“他们都怕你”
“……”
行，还是来噎他的。
沈衍在自我怀疑中又听了一天的课，以至于让虞朔误会他是个好学生，还来问问题，沈衍一转笔
“我不会”
“那你准备考哪里的学校？”
“我？我这种人算了吧，考什么学校”
沈衍都听到接下来那句没志气了，结果虞朔来了一句
“你什么人？”
“不学无术呗”
“你挺好的”
“什么玩意儿？”
“我说你挺好的，他们对你都有偏见”
沈衍彻底疯了，这人眼镜有滤镜吗？竟然说他挺好的？这种评价好几年前就不在他身上出现了好吗？
“走啊？”
“啊？干什么去？”
沈衍被他叫了一声，有点懵，才发现教室都没人了
“体育课”
沈衍以为虞朔没什么运动神经，自由活动的时候发现这人打篮球也算个天才，沈衍跟虞朔玩了一场，这是头一次跟人玩儿篮球玩儿爽了
回教室的时候班里有俩老师，一个是之前收他手机的班主任，还有个物理老师，俩老师说的就是他
“这孩子已经没希望了，简直就是社会的渣子”
“反正也考不上，破罐子破摔呗”
沈衍勾起嘴角，也不知道是自嘲还是觉得好笑，准备装没听到往里走，虞朔跟进去坐在座位上转过身
“你服气啊？”
“什么服不服气，人家说的是事实，你怎么还不远离我”
“我觉得你挺好，我记得我说过，你不觉得憋屈吗？打他们的脸不爽吗？”
“我发现你这人有意思，竟然妄想让我半年补个学校？”
“那你还是想考学校咯”
“……”
沈衍觉得自己命里犯冲，但心里确实是那么想的，他当然不爽，他沈衍也是个要面子的人，是个人就不想要垫底，是个人就想出人头地
“我来帮你，怎么样？”
“你？怎么帮？”
“你听课，记笔记，哪儿不懂就问我”
“哦”
沈衍不以为意，上了课准备睡大觉，然后脑子里边全都是虞朔哪句服吗，认命地坐起来听课记笔记，说来也奇怪，大概是因为语文课的缘故，他觉得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可攀登
虞朔周末去他家帮他补课，平时作业有问题随时给讲，沈衍从一开始的不适应逐渐觉得学起来不那么吃力，补起来也不那么费劲了，沈衍脑子不笨，反而是那种一点就通的，虞朔发现这人特要面子，所以每次可劲儿夸，夸的他舒服了，学的也就舒服了
月考成绩下来的时候班里都惊呆了，垫底的不是沈衍了，他冲到中间靠下的位置了，虽然这个分数依然考不上学校考不上三本线，但他还是觉得成就感满满
就这么一直学到高考前一天，他们分配到同一个考场，临进考场前沈衍指着虞朔的衬衫扣子
“把你的第二颗扣子拆给我”
虞朔没问，拆下来递给他，沈衍有点郁闷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吗”
“因为我也想要你的第二颗扣子，剩下的应该等我们考完再说”
沈衍不确定的点点头，他不知道这个人跟他在不在同一频道，不夸张的说，他是个同性恋，他喜欢男的，这一点遇到虞朔之前他就知道了，不过是遇到他之后喜欢了他而已，他猜虞朔不是这个意思，他的意思是，第二颗扣子靠近心脏，虞朔可能以为是好运传递。
考完那天沈衍有点沮丧，自己的成绩跟虞朔铁定去不了一个学校
“沈衍？”
“哦，你也考完了啊”
“嗯，是不是能说完开考那天的事儿了？”
“哦，谢谢你的好运扣子啊”
“你以为它是好运的意思？”
“不然”
“我干嘛要你的运气？”
沈衍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眼睛里的光亮了一下，然后又觉得自己想的有点多
“那什么意思”
“我想要你心脏最近的位置，这个意思”
沈衍心如擂鼓，说他痞吧，还是个纯情的，一回都没谈过，不论男女都没有
“所以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你理解的什么意思？”
“那我说，我喜欢你”
“那就是你理解的意思吧”
沈衍终于有点儿笑模样
“是又怎么样，咱们肯定不在一个城市”
“在”
“开什么玩笑”
“我数学卷子第二张没写”
沈衍腾地一下抬起头用一种你疯了的眼神看着他
“在一个城市，我故意的”
“这位朋友，你是不是要坠入深渊了”
“不坠”
“嗯？”
“你的扣子在我手上，不坠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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