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真的吗?白浅手指掐紧自己掌心,喉间一阵窒息,迷迷恍恍、如梦似幻。
「师父不可能骗我!」白浅呆愣站着自问,却早已是泪流满面。
小阿离扯扯母亲衣袖:「娘亲,妳怎么了?又想爹爹了吗?」这些年,只要白浅开始想夜华,就抱着阿离静静流泪,小小阿离也已习惯安慰母亲,但是今天明显不太一样,因为白浅哭着哭着,又笑了起来,这反而让阿离摸不清该怎么办。
被阿离一扯,白浅才猛然回神,抱着阿离转身急奔往无妄海,小阿离不喜欢天宫:「娘..可以不要去爷爷奶奶那里吗?奶奶每次一看见我,就把我抱得紧紧得,哭个不停,好难受的。」
白浅闻言,终于破涕为笑,搓搓小阿离包子脸说道:「那是因为奶奶不知道真相,等奶奶知道真相后,再也不会抱着你哭了。」
巍峨天宫议事大殿内,天君高坐上位,此时却略显为难:「无妄海内从来没有葬入后起棺的例子,这有违天道,贸然起棺恐遭天罚。」天君说完,天宫众人均面有难色,纷纷私下议论起来,只有乐胥,跪倒在地死命哭求,白浅亦带着阿离默默站在大殿中央,不卑不吭看着天君。
在白浅授意下,阿离也哭着跪倒在地:「天君爷爷,如果我爹真的复活,那他待在海里都不能动,岂不是很难受。」
一时间,稚子亲情打动央错、连宋等人连袂跪下,众人齐声求天君下令起棺,天君饶是再无情,想起夜华、看见眼前阿离,内心多少有些触动。
天君受众人温情胁迫,半推半就同意起棺,然而无妄海沉棺容易起棺难,动用数十天兵入海,才将海中夜华晶棺以绞链缠紧,近百天兵在岸上绞紧炼盘,这才将水晶棺自无妄海中拉出。
只见夜华面容如生,唇颊红润,却是双眼紧闭,白浅原本心中狂跃不止,却乍然落地,她揪着心口暗问:「难道...不是真的?」希望,莫非就要破灭吗?白浅手心发凉,浑身微颤。
天空在棺出水面那一刻,猛然一下子全暗下来,「是天罚.....天罚来了!」四周天兵慌乱大喊,将白浅从悲伤中拉回现实,只见整个无妄海乌云罩顶,笼罩在天雷闪电之中,天雷在天空汇聚为巨大光束,猛力劈向水晶棺,将棺盖披为两半,余电在水晶棺中吱嘎作响,水晶棺顿时像个巨大光源,放出阵阵闪电白光。
眼看又一道天雷即将打向水晶棺,白浅用力将阿离推给乐胥后,不顾一切冲向水晶棺,死死抱住棺内夜华身体,深怕夜华再受雷击,然而这十数道密集巨雷,便毫不留情劈在白浅身上。
生生受下十数道天雷,白浅伤重难抑,嘴角开始淌血,一滴滴流向棺内夜华身上,悄悄得,化为光点融入夜华体内。
外围天宫众人虽然心里焦急,然而荒火已四处蔓延,众人光是荒火灼烧就快承受不住,更别提闯入阵阵狂雷中救人。
连接三十多道天雷,即使早有准备,受到古神哀心之气保护着的无妄海,神罚雷火与一般渡劫天雷荒火却非是同个及别,饶是白浅上神之身,也已逐渐无法支撑,就在意识即将陷入模糊时,一道如上古巨龙般散发着神圣银光的粗雷,由上空急速劈向水晶棺内白浅与夜华,并发出刺眼银光,刺得在场众人皆暂时失明。
雷光电闪过后,所有人都以为棺中白浅必死无疑,正暗自难过时,却见夜华不知何时醒来,并以身护住白浅,将白浅藏于身下,天雷化为银白巨龙,窜入夜华天灵,与之合而为一,父神最后哀心之气就此被夜华吸收,夜华取得父神全部神力。
白浅虚弱扯出一丝微笑,却无法说出任何言语,是身体已达到极限,也是情至性至,已无法言喻内心喜悦。
夜华爱怜摸摸白浅发丝,轻轻说:「傻浅浅,妳辛苦了…我知道…都知道。」夜华轻轻握住白浅微凉小手,缓缓将真气渡入白浅丹田。
气力稍有恢复,白浅忍着雷伤,咬住苍白下唇,摇摇头:「不辛苦、不辛苦...只要你能回来,什么都不辛苦。」笑中流下两行清泪,与如今重逢喜悦相比,这一百年,真不足道也。
阿离也上前挤在白浅与夜华中间,抱着夜华胳臂,卖萌讨好着叫爹,夜华虽得父神全功,但毕竟刚醒就渡气给白浅,气力有亏,然而即使力有未逮,还是颤抖着将阿离、白浅拥入怀中,这个曾被他施术抑制生长的孩子,已经长这么大了!虽然在棺中也多次感受到这个孩子存在,但实际拥入怀中,才更觉得温暖感动,也更感受到白浅百年来多不容易。
九月初二,天宫终于迎来延迟百年的太子大婚,看着白浅与夜华幸福相拥,凤九正感叹自己深情,不知该何时才能结果,只能暗暗看向太宸宫,却无意间看见一抹白发紫衣身影在殿后,半靠半藏得倚着石柱,目光却似是飘向自己。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