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玖-斗兽

夜华昏睡几近一整天，才在自己客房醒来，略为想起昨晚唐突之事，感到十分过意不去，更担心白浅误会自己是登徒子，急忙赶到白浅房门，见白浅已不在房内，才想起今日便要开始医治迭雍，虽然他不明白医治迭雍，以折颜如此医术高超，为何非要白浅做助手，但总是想多关心一些，便又赶赴迭雍房门。

迭雍房门外，素锦自然需候在那，虽然素锦满心认为自己即将回天宫做太子侧妃，但毕竟现在还是西海大皇子妃，总是不能辱没天宫好教养。

对于素锦热切问候，夜华轻描淡写看一眼，语气平淡不带感情道：「大皇子妃辛苦了，本君此行乃奉天君之命，前来探望大皇子病情、慰问西海水君，余事不提。」对于外传那些风月，夜华岂是不知，素锦那小心思，夜华更是通透。

素锦听闻，方知夜华此行并非外传这般，要将她迎回天宫做侧妃，心中委屈，哪还想起什么好教养做典范，眼眶红着就跑开。

夜华也不大在意，兀自走近迭雍房门，却听见里面传来争执声。

「我是大师兄，神芝草当然要让我去取，妳就在这守着，哪都不许去。」

「我也是师父的弟子，怎么可以不让我去呢？」

「四凶兽穷凶恶极，妳去太危险了！」

「魔族三番两次叩关，西海正是需要大师兄守护，你不能去。」

「你们吵好再叫我，反正我是打定主意，流血的事…不做，你们谁去取神芝草回来都好，之后七万年功力就看我，你们谁拿到神芝草，就来十里桃林找我。」

叹了口气，浅浅再回西海，果然仍是为了墨渊，想来是墨渊魂魄就算收集完成，也不够功力苏醒吧！夜华内心了然。

浅浅说得没错，魔族趁西海大婚疏于防备，以及幽都祭兵力改部属防鬼族，已经接连叩关几次，幸而迭风善战，几次都能顺利守住西海边关。

老龙王早已无法披战袍，迭风现在是一刻也无法离开西海，而浅浅虽然仙气精纯，法器强盛，但应敌经验实在太少，早先与她那一战，自己不过变招就让她愣住无法换招续战，上古四大凶兽皆已开明慧，合招变阵都不是难事，单纯如她，又怎么能与之对应呢！

夜华只略微思考，稍做准备后，便驾云至瀛洲洞外，他轻轻吸口气，思考行前研究过之四凶兽特性，如以杀除为目标，只要全力以赴，要脱身应非难事，然而现在雷伤未愈，行气滞碍，是否能够安然脱身，自己都没有把握，也许…这将是他能为浅浅做得最后一件事了。

剑指一甩，一柄通体碧翠、青芒透寒，约莫四尺长剑陡然入掌，这才是夜华四海八荒知名随身法宝-青冥剑，亦是原始天尊赠与爱徒法宝，众仙皆知见剑如见人。

准备就绪，却突然听闻洞旁有声，闻声而至，是一女子被关在结界之中，女子告诉他自己名为胭脂，是翼族公主，为求神芝草而来，却被友人以结界关押在此，而友人单枪匹马进洞为她取草，是以胭脂求夜华放她出来，她想入洞帮忙。

衡量胭脂功底虽是不差，但想入洞取草，风险还是大些，为保护胭脂，夜华并没有放出她来，任胭脂在结界内哭泣，自己举步便入洞中。

洞内只见四兽齐吼，一白衣青年周旋其中，夜华不禁赞叹此人进退有法，显然有所准备而来，然而若只战不杀，准备再足也难以全身而退。

男子身上已是伤痕累累，夜华取一空档，窜身入战局，男子虽惊讶，但在与夜华双双自报名号后，两人倒是皆安下心来，虽对墨渊在感情上有敌意，然而墨渊战神维护四海八荒几十万年太平，夜华很是钦佩，加上白浅因素，对于墨渊教养弟子能力，更是无庸置疑，此青年便是白浅十六师兄，子阑上仙。

子阑与夜华相似，好书喜读，并能融会运用，虽是跟踪胭脂而至，才知胭脂妄想取草，但幸而阅卷颇丰，快速以四兽特性取巧，区区上仙竟也能与之匹敌一阵，然而取草仍然太难，游斗至今已快体空力尽，却仍难以接近神芝草，正巧夜华入洞，虽心有敌意，但天族太子夜华盛名，知来人是夜华，子阑反而放下心来。

两人虽只互报名号而未曾交谈，然而此刻却已结为生死同盟，背靠背共同抵御四兽攻击，夜华偷空对子阑简单表明：「杀兽有报，我背，你助我，亦可取草；混沌无明，诱饕餮可杀。」夜华来此之前便以盘算策略，混沌无法预测动向最是危险，必须先杀除才能预防策略被破；穷奇多疑，擅凌空扑杀，发肤皆有毒，需以其多疑特性诱其落地，再以暗袭不接触其肤杀之，而梼杌性类猫，喜以玩杀方式对敌，可刻意诱发梼杌玩性，待其扬首，再取颈下唯一弱点；饕餮贪念甚强，亦是四兽中唯一可以策动攻击其余三兽者，故留最后再杀。

两人只说这么一句话，搭配却极有默契，子阑以身诱混沌飞袭，夜华左挡穷奇，右玩梼杌，两人刻意在饕餮面前示弱撩动，果然诱得饕餮贪念大涨，扑身咬向子阑，子阑正与混沌周旋，看似无法可逃时，栖身一滚，饕餮大口咬住混沌，嚼得津津有味。

初尝胜利，子阑对于夜华信任更深，夜华亦对于子阑应变能力赞赏有佳，两人合作得更加默契配合，然而，两人专注于战斗，却没有发现，混沌尸身冒出淡淡仙气，与夜华体内另一道仙气呼应，混沌所出仙气缓慢而延绵绕入夜华体内。

穷奇最是多疑，发现饕餮咬杀混沌后，开始避开饕餮，放弃空行慢慢栖身逼近夜华，此举正合夜华心意，假意专心对付梼杌，没注意穷奇逼近，实际却一步步靠近与饕餮缠斗着的子阑。

此时穷奇跃前暴起，夜华拉着子阑旋身包抄梼杌，穷奇扑空反一头撞上饕餮，穷奇酷爱食毒物，遍身皆毒，撞得饕餮身泛青烟，凶性暴发，一脚踩住穷奇，穷奇翻身与饕餮缠斗，两相斗得不亦乐乎，饕餮不敢吃剧毒穷奇，就在僵持不下时，寒剑青芒闪动，贯穿穷奇脑门，旋圈又回夜华手上。

子阑与梼杌玩得极欢，梼杌东扑一爪，西扫一尾，子阑也配合着东跳跳，西闪闪，引得梼杌狂暴起兴，飞身欲扑跃子阑，夜华此时青冥剑入手，自子阑身后窜出，由下而上，插入梼杌颈中致命弱点。

一旁饕餮怎可能放过机会，趁着夜华尚未收招，冲上便要咬夜华，子阑赶紧出剑护住，与饕餮缠斗起来，夜华快速变招刺向饕餮，此时却有一名女子在一旁担心大喊：「夜华」，夜华一时分心，竟被饕餮咬住持剑右臂。

子阑见状，连忙扑身砍去饕餮一足，饕餮虽吃痛放开夜华右臂，夜华右手却再也持剑不住，只见青芒飞舞，像是自有意识般空中虚凌半圈，落入夜华左手，夜华趁势旋向饕餮身后，飞身前刺，将饕餮脑门贯穿。

解决四大凶兽，夜华与子阑这才有空定睛看来者何人，来人竟是素锦，原来西海当时，素锦并没有离开，躲在一旁偷听到房内争吵，素锦听得心惶惶，又见夜华深夜钻研凶兽，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夜华要为救墨渊如此上心，但也猜到夜华想上瀛洲。

趁着西海战事吃紧，无人可管束她，脑门一热便冲上瀛洲，却站在洞口犹豫不决，她怕死，更怕受伤变丑，她爱夜华，可也看得出夜华不爱她。

前思后想，如今能救她离开那病秧子的也只有夜华，夜华能力她信得过，或许她这一进，能引得夜华明白自己愿意为他赴汤蹈火，那么改嫁洗梧宫也就有望了。

偏是她这一刻进入，却见到夜华与饕餮博命，素锦几乎毫无对战经验，又怎么知道高手对决，一个念头都不能有，是以一时紧张放声叫夜华，却害得夜华身受重创。

夜华冷冷看了素锦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又续以激赏眼神看向子阑点点头说道：「谢谢！墨渊战神弟子果然名不虚传。」

子阑脸色发白，气喘吁吁得回应：「太子夜华，也是名不虚传。」方说完，定眼一看，发现饕餮身上飘出淡淡仙气，似乎是受到召唤般，往夜华身上聚拢，方才战斗中就恍惚若见，如今定眼瞧得真切，却在想叫住夜华时，饕餮身上仙气似已飘尽，见夜华已脸色虚白，又有来意未明的素锦，此刻实在不是说话时机，便不再多言。

两人都已体空力尽，再无多余体力、精力寒暄，各自取下一株神芝草后，夜华出手将神芝草所栖神木尽数毁去，便双双出洞，夜华始终都不再看素锦，就连一眼都已乏力。

几乎是以意志力支撑着，夜华奔向十里桃林，甫一落地，就气空力尽昏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