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蓝氏的每一天都是大差不差的,少年们在蓝濙那边没聊尽兴,吃过晚饭又续上了话题。
云深不知处钟灵毓秀景致清幽,蓝濙在这里长大自然不觉得有什么新意,待着无趣,于是没个方向的乱走,每遇见一个人就改一次方向,她无聊时常这样做。但其实云深不知处也不太常遇见人,正走着,听到前面吵吵嚷嚷的,蓝濙正想着要避过去还是上前看看,就听声音越来越清晰了——是思追景仪那群人。
蓝濙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就走到冷泉附近了,平常这里是男修沐浴调理的地方,蓝濙再怎么不知礼数也不会往这边来,听到小辈们的声音也就驻了足。不过她出现在这里也不太好,好在她面皮甚厚,没有尴尬之色流于面上。等着小辈们走过来,也听清了他们嘴里嚷嚷的事情。
大概没想到在这种地方遇见蓝濙,小辈们有些错愕的看着蓝濙下意识呆呆行礼。
蓝濙面不改色:“怎么了?听你们又论起莫公子了。”
几个小孩听她这么讲个个脸越红了,不清楚是因为看见了蓝濙还是因为莫玄羽的事情。
但蓝濙都问了,他们也只能乖乖回答:“姑姑,那,那莫玄羽太不像话了,他……他居然窥伺含光君沐浴!”
这话说出来少年们更扭捏羞耻了。
倒是没想到那个人这样大胆,自己都还没能确定他就是魏无羡,他就做这样的事。蓝濙突然想到蓝忘机身上有伤,如果莫玄羽真是魏无羡的话,肯定清楚那枚烙铁印的来源,如此以来……蓝濙莫名笑了出来。
“姑姑,您笑什么?”少年们实在不理解,含光君沐浴被窥伺后姑姑居然还能笑出来,这又不是什么值得愉快的事情。
“没什么。”蓝濙抿了抿嘴,问他们:“忘机什么反应。”
“含光君…他让我们都散了,然后拎着莫玄羽离开了。”
蓝濙又笑了:“既然忘机不在意,那你们也别多管了,乖乖去休息。”
其实已经不需要再纠结了。
蓝濙面不改色的往回走,她越走越快,到后面是跑回自己冰室的,蓝濙安分了十几年,有长辈看见了她的身影,有些讶异,怎么突然就故态复萌了?
他们当然没有答案了,蓝濙跑到自己住处后依旧没能发泄多余的精力,一个人在房间里一圈一圈的乱走,把房间里的物件挨个拿起来又放下。折腾了一段时间,终于冷静下来了,抱上她的乐器——箜篌开始弹了起来。曲声很杂,听不出来乐者是什么情绪。
次日清晨,蓝濙风风火火的往蓝湛的静室跑去,她眼眶微微红肿,看起来不像是晚上有好好休息的。
但还未走近静室,便听到蓝景仪大喊:“你再胡说八道,我们可饶不了你,出来!”
蓝家人有着极严苛的作息规律,此时距蓝家家规规定的起床时间已经过了一个时辰,没人约束蓝濙就差不多这个时间起床,还记得曾经魏无羡说他就是这个时间起。
想来是静室里的人又闹幺蛾子了,才惹得景仪如此失态。
蓝濙跑过去才慢了步伐,就见思追等人拦着欲冲入静室的景仪:“景仪,冷静,含光君的住所,不能随便踏入。”
场面挺热闹的,蓝濙走的近了,问:“怎么了,景仪?”
“莫玄羽他玷污含光君的名声!”景仪这话说的铿锵有力,胸膛被气得起伏不定,一脸怒容,仿佛被玷污名声的那人是自己。
“嗯?怎么个玷污法?”蓝濙戏谑的目光扫视过周围几个脸红着的少年,更好奇了。
“他,他说…昨夜含光君折腾了他一宿。”哪怕平常风风火火的,说到底还是姑苏蓝氏教出来的孩子,景仪越说声音越小,脸也越红,真正的虎狼之词实在羞于启齿。
蓝濙忍不住笑了,这人,还真是。
蓝濙抱着臂,大声对屋内的人说:“莫公子,你先出来,忘机他会负责的。”说到最后,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屋外众少年皆惊愕的瞪大眼睛看着蓝濙,实在不知道为什么蓝濙要把这种玷污含光君名声的事情给坐实。
可能是没想到外面的人居然这么说,没了意思,屋门被推开了,里面的人嬉皮笑脸道:“蓝大小姐好!”
蓝濙微微一楞,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魏无羡好像也是这样称呼她的。
“你既是忘机的朋友,那便唤我嫣渟姐吧,于情于理,你都合适。”
“嫣渟姐。”虽然不知道这个于情于理于的那个情于的那家理,莫玄羽还是很大方的称呼了。
蓝濙敛了神色似笑非笑的盯着他:“难受?”
她这话里戏谑的意味太重,那人领会了蓝濙的意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众小辈均一头雾水,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从莫玄羽出现后含光君和姑姑都如此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