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奈良有鹿。
阳光透过树影,斜斜的洒在对面人柔卝软的下颌线上,何洛洛再次捧着相机试图偷卝拍时,一只手横着挡在了镜头前,挡去了摄像机的聚焦。
“小闻,别闹……”
没等何洛洛说完,镜头里便再次出现了一张脸,焉栩嘉好看的眉毛在镜头里微微皱起,眼睛直视着摄像机,像是透过镜头在看自己。
心里不由得一咯噔,相机从手中滑落,吧嗒一声砸到地上,散落出来的小零件骨碌碌的滚向一边,到一只小鹿的蹄边才停下,小鹿被小零件惊得睁大漂亮的眼睛,随即窜进了一旁的树丛里,没了踪影。
“……”
焉栩嘉收起手中的画笔,低头看看地上摔得七零卝八碎的相机,再看看已经跑没了影的小鹿,好看的眉毛忍不住又皱了起来,而眼前这个干了“坏事”的男孩,更是让他感到一丝无奈。忍了又忍,焉栩嘉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小朋友,你把我的鹿吓跑了,你赔。”
何洛洛闻言愣了愣,盯着焉栩嘉良久,反应过来才迟疑的开了口:“那……咩~?”
“……”
“你那是羊……”
看到何洛洛捧着一幅还没来得及装裱的油画和已经七零卝八碎的相机回到酒店时,翟潇闻头疼的揪着小孩的耳朵念道:“何洛洛你可真行!陪你来奈良找灵感,你倒好,鹿没拍到,先把相机摔没了……还给别人当了一下午的人卝体模特……”
看着这油彩都未完全干的油画,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孩不务正业跑去写生了呢。
不过,何洛洛也的确没有在务“正业”,本来说是跑来日本拍摄奈良的鹿的,结果抱着相机却只拍了一个人的照片。
赵让本来窝在里屋的沙发上打游戏,听到翟潇闻的念叨,也探出一个脑袋哀怨的掰着手指头算道:“小孩~那相机可贵呢!你这个小败家子……”
何洛洛抱着画正看得认真,哪里听得见两人的抱怨,画布上的油彩还未全干,斑斓的色彩却如跳跃的精灵在画布上一一呈现。天蓝色的背景,画面中,是一个男孩的侧影,在阳光下抱着一大捧比太阳还灿烂的向日葵,最特别的是,男孩额角上,还有两只奇特的鹿角。
他今天当了焉栩嘉的特别模特,被焉栩嘉强行戴到自己头上的小鹿角,居然意外的合适,彼时焉栩嘉端详了好久自己的模样,才挤出几个字:勉强可以。
嗯,的确是勉强可以,毕竟何洛洛又不是真的小鹿。只因为吓跑了他准备当成“模特”的小鹿,所以只能自己给他当模特。
不过,成为焉栩嘉画中人,何洛洛还是很开心的,毕竟,自己对他本来就目的不纯……
“哥卝哥,画完把画送给我好不好?反正你留着也没什么用~”
本来焉栩嘉准备画完自己带走的,结果被何洛洛央求着把画送给自己,焉栩嘉闻言手上的画笔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毕竟,何洛洛的确不是真的小鹿,而自己,原本想要画的也也是鹿不是他。既然自己留着没什么用,倒不如答应这小朋友的要求,免得他缠着自己瞎闹腾……
“哎呀——”
看着似乎陷入放空状态的何洛洛,翟潇闻忍不住扔过去一个抱枕,一下子砸在何洛洛的脑袋上。
揉卝着脑门抬起头,何洛洛倒稀奇的没有马上还击,只嘴角微弯的盯着翟潇闻问道:“闻闻,你听说过一见钟情吗?”
没等翟潇闻反应过来,又自顾自的补了一句:“我对焉栩嘉就是。”
“何洛洛,严谨点儿,你那叫见色起意。”里屋打游戏的赵让再次探出个脑袋,嘴角抽卝搐的纠正了何洛洛的美其名曰。
“……”
赵让你闭嘴。
何洛洛是在来往奈良的飞机上遇见焉栩嘉,当时一杯热咖啡猛的洒在了少年洁白干净的画布上,何洛洛当时脑子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自己完了……
果然,少年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盯着沾满褐色咖啡渍的画布,似乎在思考还有没有挽救的办法,好一会儿,才无可奈何的抬起头来,盯着“罪魁祸首”本人,也就是何洛洛,伸出手索要赔偿。
“你赔。”
一开口是与馒头脸极为不符的低音炮,听得何洛洛竟莫名的想笑,或许反差萌的可爱之处就在于此了,原本忐忑的心情因为焉栩嘉一声孩子气十足的“你赔”变得放下心来,谁料焉栩嘉口卝中的“你赔”,是真的要自己赔……
被卝迫索要了电卝话号码,焉栩嘉黑着脸给自己递过来一张名片,名片上“焉栩嘉”三个字,倒是和他本人一样,让何洛洛记在了心里。
其实赵让说的见色起意,好像也不无道理?
主要是那张脸太好看了,让何洛洛不得不另有所图。
“我说嘉哥,鹿呢?~”
看着焉栩嘉抱着画板进门,夏之光手欠的伸手拦截,尽管他刚才在一旁的水池边,目睹了焉栩嘉和那小孩的“纠缠”。
幸灾乐祸的意味十分明显,焉栩嘉抬头看他一眼,在看到夏之光眼中明晃晃的戏谑时,顺势给了他一脚,笑骂道:“滚犊子,没画。”
挨了一脚,夏之光识相的抱着手臂退到了门边儿,但脸上依旧是一副吃瓜的模样,惹得焉栩嘉还想再给他一拳。
一想到焉栩嘉在飞机上撞上的“桃花运”,夏之光就忍不住哀怨道:“我看啊,我们嘉哥不是没画,是把画送给那个小孩了吧?~”
屋里逗猫的张颜齐闻言抱着七哥踱步出来,在看到夏之光朝自己挤眉弄眼的样子,也赞同的点了点头:“啧啧——真是美卝人误事儿啊~那小朋友竟让我们嘉哥忘了正事儿~”
“嘉哥,那小卝美卝人是黏上你了?~”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轮番调侃,焉栩嘉真想揪起画笔就给他们点“颜色”,但想想颜料对于美术生来说,还挺贵的,拿来用在这俩货身上,属实浪费……
至于两人口卝中的“桃花运”,焉栩嘉可就不敢苟同了,毕竟那该死的“桃花”牺牲的可是一件白衬衫,和一卷新买的洁白画布。
对于美术生来说,何洛洛的行为简直是“罪卝大卝恶卝极”,原本自己眉头都皱起来了,但在看到对方抬起头来盯着自己笑的样子,焉栩嘉忽然又发不出脾气来,只不情不愿的闷声对着他伸手道:“你赔。”
“他有一双小鹿般的眼睛。”
这是焉栩嘉对何洛洛的第一印象。
“啥……啥玩意?!”抱着猫突然愣住的张颜齐,忽然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坏掉了,刚才那句话……是从焉某嘉嘴里说出来的?!
看向同样愣住的夏之光,张颜齐憋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道:“那……那个,嘉哥,你魔怔了?”
真是铁树开了花,乌鸦在说我爱你呀!
“嘉哥不会看上人家小朋友了吧……?”夏之光迟疑的问道,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那小孩看起来还未成年诶……”
焉栩嘉一记眼刀杀过去,夏之光识相的耸耸肩闭了嘴,只是等两人闭了嘴,焉栩嘉自己又自顾自的道:“我也没比他大几岁好吧~”
夏之光&张颜齐:说到底还是看上了呗~那你凶个毛线啊……
“我说何洛洛,你拍着鹿了嘛?急冲冲的跑来修什么相机啊……”一大早就杯何洛洛从床卝上捅咕起来,翟潇闻揉卝着鸡窝一样乱蓬蓬的头发,脸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平时晚睡晚起起床气还奇大的小孩,今天居然意外的起了个早,明明在学校还经常迟到的……
一大早被何洛洛拉到修理店,店门口“八点开门”四个大字明晃晃的摆在扶手上,翟潇闻嘴角抽卝搐的盯着何洛洛,哀怨的表情简直是人间小苦瓜本苦……
“相机里虽然没拍着鹿,但拍到了维纳斯呢~”何洛洛捧着怀里摔坏的相机,一脸得意的笑道。
维纳斯?何洛洛这评价可真够高的,对于美术生来说,可是最高的评价了。不过何洛洛一个摄影社的,想来也不知道维纳斯的含义,咽了咽口水,翟潇闻忍住没有告诉那个小笨卝蛋。
不过想来何洛洛口卝中的维纳斯,也只能是那个让他见色起意……呸,一见钟情的焉什么嘉了吧?
“叫焉什么嘉来着……”
“焉栩嘉。”
身后一声低沉的嗓音,焉栩嘉背着画板出现在了视线里,好看的眼睛紧紧的锁在何洛洛的身上,像是要把人定出个窟窿来。
翟潇闻识趣的吐了吐舌卝头,打着哈欠逃离了现场,这电灯泡他翟潇闻才不做,谁爱做谁做~
“嘉嘉?”
何洛洛听到声音转过头来,入眼便是焉栩嘉逆着阳光的身影,背着一块画板,在清晨的阳光下,高挑的站成了一道特别的风景线。
然而此时原本陪自己来的翟潇闻也早跑路了,何洛洛居然有点特别的感觉,就好像,他和焉栩嘉像是……偷跑出来幽会的小情卝侣……?
看着小朋友想入非非的模样,焉栩嘉忍不住笑了出来,嘴角上扬的弧度,像早晨的微风一样让人心动,至少,会让何洛洛很心动。
“相机别修了,我给你买新的。”
突如其来的豪气,让何洛洛不由得一愣,思考了一阵,竟不由得想到了别处,遗憾的撇了撇嘴。
“那里面的照片怎么办?”
“拍的可都是……”
没等何洛洛说完,焉栩嘉就上前一步堵住了小朋友的嘴。
“我知道,是维纳斯。”
“来奈良没拍着鹿,倒先收获了个男朋友,何洛洛,你可真行~”翟潇闻抱着怀里的企鹅抱枕,小卝脸比早上更幽怨了。
辛辛苦苦养的小白菜,一不小心就被猪拱了,结果还是自己家白菜先动的手,这搁谁谁不委屈?😢
今天要重新去拍小鹿,何洛洛可没空跟翟潇闻拌嘴,难得的没回嘴,只顺着翟潇闻的话继续哄道:“闻闻我回来带你去吃鱼子酱喔~”说完,就飘飘然的走了。
“何洛洛,你敷衍我……”企鹅委屈。
楼下焉栩嘉已经在等自己了,何洛洛一蹦一蹦的跳到自家男朋友肩上,捧着怀里的新相机笑道:“走咯,找小鹿去咯~”
相机咔嚓一声,精灵一般的鹿定格在了画面里,何洛洛终于完成任务似的伸伸懒腰,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嘉嘉,我拍到啦!”
一转头,看到一个女孩正举着相机对着自己,何洛洛配合着转头对着镜头笑着比了个V。
没等听到咔嚓一声快门声,相机镜头就被焉栩嘉一手挡住,女孩疑惑的抬起头,用标准的日语问道:“すみません、あなたをおかし犯しましたか?”(不好意思,冒犯到您了吗?)
焉栩嘉转头看看不远处抱着相机同样一脸疑惑的何洛洛,嘴角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彼は私の男の子です”(他是我的男孩)
奈良,真的有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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