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到教室，菲欧娜就成为了讨论的话题。

菲欧娜已经见怪不怪了，当年不也是这样的吗？一知半解就四处散谣，学问再好又怎样，人品坏了。

诋毁，诬陷，辱骂，厌恶……

菲欧娜长叹一声，向后仰去，靠着椅背，缓缓闭上眼。

那时候好绝望啊，什么都看不见，无晴无夜，在黑暗中无限循环。即使失去了眼睛，她还是可以“看”见，那些人对她指手划脚，嘲讽的样子。

她再次被光明笼罩的那一刻，她哭了，把压抑了一整年的痛苦和不甘哭出来了。

在这些昏暗的日子里，她只听见了哈斯塔的声音，只有他，不因为自己任性的叛逃而驱逐她，在她去祈求庇护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收留了她，给她最周全的照顾，哪怕背负神界的斥责，也从不抱怨一句。

想着，一滴泪划过菲欧娜的脸颊，落在了不知名的地方。

她牵起哈斯塔的手，不语。

即使再回黑夜，只要有他，她就无所畏惧。

但是伊莱……

他一直是菲欧娜的禁忌，是她想摆脱的阴影，想治愈的心病。

只要他还在，她就没办法毫无压力地去爱别人。伊莱的影子一直在所有人身上重合，让她战栗。

晚自习的时候，菲欧娜心不在焉，手中的笔悬在那里，迟迟没有落下。

哈斯塔注意到她的不对，碰了碰她的手“怎么了？”

他是明知故问，但是他不能旧事重提，他不忍心让她再难过了。

“没事的啦，”菲欧娜展颜轻笑“就是有点饿。”

她确实是饿了，说的话里多多少少都含有撒娇的成分。

班上人听见了，都议论地更加起劲。

不少人都拿伊莱打趣，但是看见他阴郁的表情，都悻悻地缩回去。

哈斯塔想变魔术一样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块红豆面包和巧克力牛奶“快吃吧，我帮你挡挡巡查的老师。”说着，他挺直背，侧过身。

伊莱顿了顿，还是把手里的面包放回了抽屉。

菲欧娜接过零食，低头往嘴里塞。

她眼圈泛红，机械地咀嚼着，曾经给她准备零食，替她挡着老师的，是伊莱。

或者说，是现在的前桌。

曾经有心，天涯亦是咫尺，如今无意，咫尺已是天涯。

晚自习熬完后，菲欧娜与玛尔塔和艾米丽一起回她们合租的房子。

路过B班的门口，她看见了伊莱。

伊莱正把面包递给那个人，那个她恨到入骨的人。

他们有说有笑，菲欧娜的怒火燃烧起来。

看来已经完全不记得，他们害过那个自己。

你已是别人的盖世英雄，那我为何不可，许他人一世繁华。

菲欧娜最终还是把所有都化作了浅浅一笑，转身离开。

全世界都变成静音，菲欧娜行走在她自己的心里。

“快考试了，我们去买点复习资料？”玛尔塔一句话把她拉回现实。

艾米丽点头，向菲欧娜投去咨询的目光。

菲欧娜摇摇头“不了，哈斯塔给我准备了。我先回去把东西收拾好。”

“啊，有男朋友就是好啊！”玛尔塔做出一个夸张的羡慕表情。艾米丽捂嘴偷笑。

“那我在家等你们。”菲欧娜加快脚步，走到公交车站。

但是，伊莱好像无处不在。

菲欧娜一抬头，就看见他的侧颜。

他靠着站牌，低头看着手机。

菲欧娜眼神黯淡下来，自动站到站台另一头。

这算是自我保护吧，离会伤害到自己的人，远一点。

公交车今天来得格外慢，每一秒菲欧娜都感觉到煎熬。

“你的眼睛……”沉默良久，伊莱还是开了口。

菲欧娜的心情瞬间变得沉重。

“再造的，能看见。”她没多说，哈斯塔为了给她重见天日，折损了一千年的寿命，舍弃了三成神力。

气氛冷到了极点，公交车来得太及时了，菲欧娜迫不及待地冲进去，只给伊莱留下了一个无言的背影。

回到合租的房子，菲欧娜才觉得这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她和玛尔塔，艾米丽的回忆，在各个地方浮现。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和她们一起过生日，第一次和她们一起旅行，第一次和她们一起熬通宵……

菲欧娜这辈子都想不到，她能再回来。

把东西都置放好后，她瘫在床上。

“伊莱……我还爱你么……”菲欧娜举起手，遮挡着灯光。

她偏头，看见床头柜上一个枫叶标本，

那是伊莱带着她逃学了四天，到日本去，在京都的清水舞台买的。

菲欧娜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把它扔进垃圾桶。

过去的，就不要了吧。

那时候，觉得一瞬即成永远。

但是单薄的爱，还是不敌真实的利益来得重要。

誓言，还是太脆弱了。

“是啊”菲欧娜自嘲地笑笑“人都不在了。”

客厅传来声响，菲欧娜调整了一下状态，去迎接玛尔塔和艾米丽。

她们三个坐在沙发上，就像以前那样。

“菲欧娜，我真的不敢相信，”艾米丽先开口“自从你转走之后，我和玛尔塔就再也没这样一起坐着发呆了。”

“嗯，因为只要闲下来，就会很难过。三个人的旅行，走着走着，就只有两个人了。”玛尔塔应着。

菲欧娜牵着她们的手，忍着想哭的感觉“我回来了，姐妹。”

三个人抱在一起，肆意倾诉着自己的想念。

菲欧娜明白，她渺小的生命，也是很多人的无可替代。

谢谢你们，支持我到现在。可惜，短暂的相聚，终会分别。

哈斯塔回神域，是在一年后，菲欧娜这一届毕业的时候。

她不能不跟随，这一去，人间繁芜再与她无关。

吐完苦水，她们三个放下了手。

“菲欧娜，伊莱和那个谁，你打算怎么办？”艾米丽试探性地问了一下。

玛尔塔赶紧用眼神示意艾米丽别说了。

“没事的玛尔塔，”菲欧娜笑了笑“我不在乎。”

“他们都害你瞎了，你不会要原谅吧！”玛尔塔有点急了。

菲欧娜低下头，她们看不见她可怕的表情，

“绝不原谅。”

玛尔塔松了口气，拉着艾米丽去准备晚餐了。

她是故意让菲欧娜一个人坐会儿的，那么久的感情了，她知道菲欧娜现在要冷静下来。

菲欧娜还是低着头。

束缚着她的，是一座虚无的十字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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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笙这本书先开个头，后两天就是更归徒和返生了

江笙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