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烧了吗？

他把她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轻轻拿下来，重新放进被子里，他站起来，从客厅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床边，坐在上面，把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拢在自己掌心里

她没有让他继续坐那把椅子，她往里挪了挪，把被子掀开一角，拍了拍床单，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脱掉拖鞋，在她身边躺下来，把自己压在被子外面，只用毯子盖住自己半条腿，她侧过身，把脸埋进他胸口，手搭在他卫衣的皱褶上，脚趾很自然地蹭到他小腿侧面

他给她换的退烧贴在额头上凉凉的，她的呼吸从急促渐渐拉长，变得又轻又匀，不到片刻就沉进了很深很深的睡眠里，他保持着侧躺的姿势没动，一只手环着你的后背，另一只手还握着她搭在他胸口的手，拇指停在你脉搏跳动的地方

然后你开始说梦话了

先是含含糊糊的，嘴唇蹭着他卫衣的布料，大概是在梦里还在点菜

他轻轻笑了一下，把她散在他下巴旁边的头发拨开，接着她又嘟囔了一句，比刚才清楚一点，清晰到收音话筒大概都录到了——

他的拇指停在她脉搏上，她又翻了个身，把脸往他颈窝里又埋了埋，声音越来越糊，但句子越来越完整——

她大概是在梦里翻出了某一段她醒着的时候绝对不会在镜头面前说的回忆，后面半句被他的肩膀压住了，但已经足够让他的耳朵从耳垂红到了耳廓边缘

他闭了一下眼睛，把脸轻轻转向天花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毯子把她整个人裹紧了一点，把怀里仍旧在呓语的她抱得更紧了

她是被一阵很轻的、规律的风吹在脸上的感觉弄醒的，睁开眼的时候，发现那是他的手指——他把她额角边的碎发拨开，指尖正好停在太阳穴上，原来他刚才一直在看她，手指不自觉地画圈，画到她醒了都不知道

她眨了眨眼，记忆像退烧之后刚退掉的潮水，脑子清清爽爽的，但梦里的内容已经全部被冲刷干净了，她只记得自己睡得很沉，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梦里他好像还有点不好意思

女孩伸出手，碰了一下他通红的耳朵尖，他的耳廓烫得和她昨天发烧的时候差不多

她把手从他耳朵移到额头上，用掌心贴着他的额头，认真比较了一下温度

他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拿下来，放在被子上，他的耳朵在她刚才碰过的那一下之后，红得更厉害了，他清了清嗓子，拿起床头柜上那杯新换的温水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去的时候手滑了一下，杯底在木头上磕出清脆的一响

他张了一下嘴，又把嘴巴闭回去了，然后看了女孩一眼，像是在确认她脸上那个“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的表情是不是演出来逗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