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水晶球散发光芒,没有停下的意思。
尊贵的黄衣湖神慵懒地倚在宝座之上,无数湖中生物争先恐后地拥上前来,急切哭诉着生存的危机,人类的凶险……
它们渴求湖神的庇护。
然而,湖神似乎未将此事放在眼里。
他换了一个更适宜的姿势,轻蔑一笑:“屈屈几人,无足轻重!芸芸众生,生老病死乃是世之常情。优胜劣汰,不具备生存能力者,被人类所食更是世之常情。”
可是,湖中生物并没有离去,而是挤得更紧了。
“湖神,您上次也这么说,可是……”
“湖神,您这是偏袒人类啊!”
一向高高在上的湖神居然遭此侮辱,立时龙颜大怒。
他咆哮起来,伸出强而有力的触手,风卷残云般掐住最近的一条鲶鱼就像捏死一只蝼蚁般将它碎尸万段……
当迸溅出的血污染黑清澈的水流之时,所有生物终于如梦初醒,飞似得逃离这个早已不再神圣的厅堂。
“神的使命不是听你们诉苦撒野!”湖神冰冷嗜血般的怒吼回荡在早已空无一物厅堂之中,仿佛一把利刃,一点一点剜着他的子民的心。
一年,五年,十年。
…… ……
当湖神突发兴致出宫巡湖时,一切都已变样。
湖水不再清澈,湖底不再生机勃勃。眼前,只有凋零的海草与稀落的珊瑚。
偶然,会有一两个湖中生物掠过,可是当它们注意到他时,似躲避仇敌般消失在水的尽头……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神命令你解释清楚!”他已有些歇斯底里。
“上尊……上尊,属下玩忽职守,罪该万死!可是,可是上尊您不是吩咐过,您要闭关练术,不允生物打扰么……所以,属下才……
上尊,上尊这只怨人类啊!是他们,起初,他们大肆捕捞湖中生物……后来,他们竟排放核污染的废水入湖!他们太快了……”
海使者瑟瑟发抖,它无力地解释这一切。
“你,去死!”
它知道,它必死无疑。
的确,倘若它不曾沉迷人鱼的美色;不曾与下属没日没夜寻欢作乐,也许,这件事就不会发生至此……
可是,他,他凭什么颐指气使?仅凭他是尊贵的湖神么?
呵,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叱咤风云的湖之神了!
这十几年来,他正以闪电般的速度放纵堕落。
他变得昏庸愚昧,不理朝政,痴迷于一些稀奇古怪的术法之中,只为追寻自我力量的永恒。
他带领着这片湖泊走向衰落。
此时,它拔出利刃,刺向自己的喉管。
它最后望向他——它跟随千年的湖之神。
他正在施法,可是他的法力早已衰弱——他的力量是这片湖泊给予的,如今,湖水备受折磨、奄奄一息,他又何来强大的力量?
他试了又试,仍是无济于事。
如今,唯有他愿献出自己珍贵的心脏,方能弥补这一切!
可是,他会这么做么?
“湖之神,为了您的湖泊,让您忠诚的子民代您完成这个使命吧!”
它举起利刃,拼尽全力向他冲去……
它用自己的生命,剜出了湖神海蓝的心,使一切都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