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私温

风波落定之后的日子，过得安稳平缓。

校园里没了闲言碎语，所有人似乎都找回了一种恰当的距离——对讲台的尊重，对彼此界限的知趣，以及对那场没来由的恶意，隐约的愧色。

课堂

毛利兰站在讲台上，粉笔握在指间。语调柔和平缓，目光由前向后扫过去，经过最后一排时，微微顿了一下。那停顿很短，像风掀起书页一角又落下。只有他察觉得到。

他坐在末排靠窗位置，单手托腮，笔尖点在笔记本上。抬头碰见她目光的那一瞬间，嘴角没压住，弯了弯，又很快垂下去，像藏住什么不该公开的东西。

所有克制的牵挂、隐忍的温柔，都倾泻在那间小小的公寓里。

傍晚归家，褪去一身规整。毛利兰进门先松开束发的皮筋，乌黑长发散落肩头，她抬手揉了揉后颈，眉眼带着浅浅的倦意，整个人一下子柔和了。

柯南接过她手里的教案袋，搁在玄关置物架上，动作熟稔。

"今天累不累？"柯南轻声问。

“还好。”毛利兰转过身，靠住厨房门框，笑了一下。“比上周清静多了。”

柯南：“那今晚吃简单点。”

毛利兰没反对。柯南系上围裙，打开冰箱。

毛利兰跟进来淘米，流水声哗哗地填满整个厨房。两个人各占一角，刀口落在砧板上的声音有节奏，毛利兰侧身去够吊柜里的酱油瓶，肩头从柯南手臂外侧擦过。两个人都没说话。

只是柯南切菜的刀停了一秒，毛利兰拿瓶子的手在半空中定了定。然后垂下眼睫，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把瓶子放在灶台边上。

毛利兰垂眸掩去眼底的软意，轻声找话："下周要月考了。"

"我知道。"柯南应声，切菜未停，"考点我都梳理完了。"

"别太拼。"毛利兰抬眼看他，"你正常发挥就好。"

柯南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锅里的油热了，嘶嘶响着。

"当然啦，你还不放心我吗。"

她没再接话，只把洗好的青菜沥了沥水，递给他。他接过去的时候，指腹无意擦过她湿漉漉的指尖。两个人都有意无意地忽略了那一下。

毛利兰心口一软，唇角扬起浅淡的笑意。

晚饭简单，两菜一汤，清淡适口。柯南没把肉丝堆在自己那边，而是往毛利兰手边推了推。

毛利兰拨着碗里的饭粒，忽然说：“你上次说那道题有三种解法，后来我想了想，其实还有一种。”

柯南筷尖一顿：“哪种？”

“明天讲给你听。”毛利兰弯起眼睛，“先吃饭。”

饭后柯南洗碗，利落收拾好灶台。毛利兰坐在客厅沙发上翻备课资料，指尖划过纸面，心思偶尔飘向厨房，听着水流轻响，踏实安稳。

收拾完出来，窗外天色已经全暗了。他没去书桌刷题，而是在她旁边坐下来。沙发垫微微陷下去一点。

"兰。"柯南轻声唤她。

"嗯？"毛利兰侧头。

柯南垂着眸，声音轻轻的："之前你被全校非议、独自停职在家的时候，我特别怕。"

“每天放学回家，你的卧室门锁着，灯黑着。”他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手，声音很轻，“我就站在客厅里想，你是不是还没有休息，只是不想看见我。”她没动。“我怕你一个人在家待着，心里难受。”他顿了顿，“更怕你开始讨厌我，远离我，我不能失去你，兰。”

这是柯南第一次主动说起当时的心境。他冷静布局，步步沉稳，仿佛无所不能。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段日子他有多惶恐。怕她委屈，怕她心灰意冷，怕她慢慢疏远他。

毛利兰心头微颤，静静看他。

柯南抬眸，眼底澄澈干净："我不怕别人说我，我只怕伤到你。"

毛利兰放下手里的资料，侧身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动作很轻，温柔又纵容。

"我知道。"她轻声说，"所以我没有垮掉。"

因为她知道身后有人在拼尽全力护她，她不能让他白白辛苦。

柯南愣了一下，耳根有点热。低头摸了摸鼻子。她伸出手，把他垂在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开。指腹掠过他眉梢，没有多停留。

柯南微微低头，轻轻靠近她的肩头，温顺又依赖。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他嗓音轻轻的，却笃定，"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

毛利兰垂眸看他柔软的发顶，眼底盛满细碎暖意，缓缓颔首。

"好。"

“好啦”毛利兰轻轻摸了摸柯南的头。“柯南去休息吧，那道第三种解法，明天上完课再跟你说。”说完，起身就离开。

夜色温柔，屋内寂静。

所有喧嚣落幕，所有诋毁散尽。只有他们彼此知道，在无人看见的方寸天地里，有独属于彼此的、最赤诚的私藏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