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月光照在这个撕裂开了的大地上,发散出了凄凉的寒光,直飒飒地席卷在东方华的脸上。
他输了,输得一塌涂地,鲜血沾满了他的泠羽圣华裳,而他手上所紧紧握着的寒水剑也早已断成了两截。
他的背后,涌动着末日般的暗红色。白墨雪登上了索销桥,身上披着的炎轮纵殇袍似乎把溱冷的夜照成永昼。
白墨雪你输了
白墨雪的麒麟臂涌动着赤红的血液,手上的斩夜刀也涌动着赤红。赤红的血液触动在闪耀着的金属上,透露出无言的恐惧。
东方华哥哥,我来找你了
东方华站了起来,闭上双目,口中吟颂着泠魄归魂术,右手持紧了他所忠爱的寒水剑。
白墨雪垂死挣扎吗?死者也配开口说话?
白墨雪冷笑一声,猛然振跃一起,如同一抹飞日流炎,闪烁着炽热的光芒,冲向了东方华。
东方华睁开双眼,灵眸涌动着紫气,左手从剑柄的玉佩,抚过了峭寒的剑脊,剑的断锋随着他寒手的掠过,生出一段锋蓝的剑刃,在惨暗的月光下熠熠生辉。
东方华腾空而起,挥动起了他所熟悉的寒水剑,留下了蓝刃般的残影。
白墨雪接剑!
白墨雪大喊着,剑指寒水,双目紧紧注视,一往无前地刺过去。
双剑对峙,惊世巨响,赤焰与寒冰彼此扩散着,撕裂了天空,驱散了浮云。耀眼的闪光在双剑剑锋跳动着,浩瀚的星球似乎在这裂光前迷茫着。
赤红的火焰在一秒的对峙后压过了冰锋,肆意地蔓延在东方华的四周。
灼热,痛苦,与兄长惨死在自己面前的恐惧萦绕在东方华的心上,激起了他内心的怒火。
可,剑又断了。
新出的剑刃被击碎成粉片,掉落在无尽的深渊中。
白墨雪还有什么本事?尽数使出来!
流炎漫卷了过去,把东方华包裹在了一起,焰火燃烧地发紫,向外吐着火舌。
一阵白烟悄然弥漫了过来,围住了烈火与寒冰,形成了一片巨大的圆,不断地向内聚拢着丶冲突着。
白墨雪什么人?
白墨雪提起斩夜刀,对这似实似虚的白烟疯狂地挥砍,却如同拳头击打在海绵上,留不下片刻痕迹。
白墨雪我血云星变术已经修炼到了八重天,任何幻术在我面前都是浮云,而这…
白墨雪这不是幻术,也许这根本不是仙术。
白墨雪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烟没有作响。
白墨雪我放过他了,你让我下去。
白墨雪收起了斩夜刀,麒麟臂也显得煞白。
白烟静悄悄地退却了一个空隙,只容得一人通过。
白墨雪悄悄地驾云飞了下去,却在刚出白烟的一瞬间转过身去,拔出刀来。
白墨雪血极八封印!
血光从斩夜刀里迸射出来,形成了一个囚笼,把白烟困在其中。
白墨雪管你仙术魔法,你是逃不出血极八封印的!
白墨雪大笑,但他似乎同时听到了白烟的冷笑。
刀锋上的血光突然戛然而止,再也涌不出一星半点了。与此同时,白墨雪也觉察到了法力的严重亏损。
白墨雪你对我做了什么?
白墨雪质问着,
白烟依旧默不作声。
白墨雪知道了这意味着什么,黯然地收起了血光。
白烟,载着昏迷着的东方华,迷失在渺茫的星河之中。
晨曦穿过交错的梧桐树叶,折射到东方华的脸上,似乎在逗弄他满脸的创伤。
东方华醒了,他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绸被,吃惊地环视四周。
伊语“别动,你现在满身都是伤。”
一个身材婀娜多姿的年轻女孩从走进了房间。
东方华注视着这个年轻女孩:梳成轻曼的青丝,柔如细柳的眉毛下跳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樱桃小嘴正想说什么,却因为发现东方华在注视她而微笑,脸颊泛着微红,
映衬出了两个酒窝。
东方华你是什么人?这是哪里?
东方华坐了起来,打量着四周:洁白的墙壁下是稀稀疏疏的几个竹椅,淡青的窗帘下掩映着窗外交错着的大梧桐树叶。
柳空东方殿主,你醒了。
一个身穿淡青仙袍的人走了过来,头发却如同寒雪一样洁白,头上留了一道发髻,其余都整整齐齐地披散在双肩上。
东方华你,有些眼熟。而且,你不像是幻林殿的人。
柳空不错,我不是幻林殿的人。你见过我的,我是外域仙-柳空。
东方华那她呢?
伊语我是柳大人的侍女,名叫伊语。
东方华噢噢,幸会幸会,我是泠烟宫曾经的殿主—东方华。昨天晚上,是你们救了我?
柳空正是在下。
东方华我的寒水剑呢,怎么没有看到!
柳空它,已经不能再用了。
柳空叹了口气,右手向外一探,一股紫气绕臂而生,凝聚在手上,在一秒的迟疑后,一把断剑应声飞来。
柳空你看看吧,毕竟你可是幻林殿第一大剑客。
柳空把剑抛给了东方华
东方华接住了断剑,紧张地注视着。剑刃早已断开,剑脊也已裂成碎片,用手从剑柄抚过,他叹息着:
东方华剑气已经断了,寒水再也不能用了。
柳空可惜我这里没有宝剑,不然你能领略一番外域剑的壮志凌云。
东方华我只喜欢幻林殿的剑,鲁莽却又充满侠肝义胆。
柳空恰巧,我想带你去一个宝剑的国度。
东方华哪里?
柳空晚岭宫。
东方华只是为了剑?
柳空与晚岭宫殿主结下友谊,共同对抗白墨雪,才能成就一番大事。
东方华那我们即刻启程吧。
柳空你确定吗?昨夜你受了白墨雪的烈日青空斩,恐怕伤势还没有痊愈。
东方华无妨,不过即使有泠羽圣华裳的法力蕴藉,我仍觉得伤口痊愈的速度变快了。
柳空这个事情,你得问伊语了。
伊语那个,我用我师父教我的涧岳清泉术替你治疗的。
伊语有些羞涩,眼神流离着
东方华你师父?
柳空她师父当然是我了,我们该启程了。
东方华站了起来,活动着双手,一股怡人的血气从头顶直冲而下,奔腾的如同汹涌的断歌河,滚滚涛水跌打着、碰撞着。河上随涛水摇动着的,是孤暗的索销桥;桥上所跳动着的,是白墨雪狰狞的狂笑;他刀下所坠落的,是他哥哥东方夜的头颅与不肯瞑目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