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城难开

沉默了许久，程舞终于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淡漠。

方才向你举起屠刀的人，突然抛下了刀，说爱你。换你，你信吗？

欧阳少恭掰过程舞的肩膀，让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那凤眸里淡去了阴霾，宛如琉璃般清澈透亮，让程舞能真切地看出他眼底的真诚和希冀。

他紧紧地盯着程舞，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程舞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微微抬眼，语气莫名嘲讽。

欧阳少恭没想到程舞会这么说，有一瞬间的愕然，抓住她肩膀的手也松了几分。

他的语气低沉，带着几不可查的叹息和无奈，似是在和程舞解释，又似在说给自己听。

他眉宇笼罩着一层云雾，湿漉漉、凉丝丝，让他整个人显得哀伤不已。程舞眼睛像是被扎了一下，突然不敢再看，心里隐隐地有些难过。1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可他眼神太过温柔，她若是不说些什么决绝的话，怕自己会沦陷在他编织的陷阱里。

若要问自己喜不喜欢他？程舞自己也不清楚。愿意为他寻幽冥，访阎罗，求救命之方。

大概是有几分喜欢的吧？

不然，他屡次派人来杀自己，她也不会还来给他送养魂石。

程舞从没想过让他一辈子活在阴影里，巽芳若是真的不在人世，她断不会说出这般伤人的话！

可事实是——巽芳还在！

程舞知道，寂桐就是巽芳。

她也知道，少恭对巽芳的执念有多深，爱有多刻骨。

巽芳就是那天上的白月光，是他心底的朱砂痣。只要她一出现，芸芸众生都不再入他眼……

所以，哪怕欧阳少恭真的喜欢她，她也不能答应。不然，待他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去，她又泥足深陷，那该如何？

在一切还未发生的时候就斩断纠葛，对大家都好。1

当然，程舞知道，寂桐是不会轻易承认自己的身份的。剧情里哪怕是假巽芳冒名顶替，她都没有暴露。

可这不代表程舞就能心安理得地插入他们的感情！

这会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卑劣的偷盗者，而她——还不屑于去窃取一份可有可无的感情……1

言外之意，他们也只能是朋友……

程舞的拒绝在欧阳少恭意料之内，可他没想到她会这般决绝，不给他留一丝一毫的机会。

欧阳少恭苦笑着松开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心里不住抽痛。

她，就这般讨厌自己吗？

程舞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心里却有一丝担忧。万一欧阳少恭恼羞成怒，毁了这养魂石，她也得见阎王了……

看着程舞眼里的不信任，欧阳少恭口腔里弥漫着苦涩。

在她心里，他就这般卑劣？

程舞毫不留恋地起身离开，只留下欧阳少恭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庭院里，满身寂寥……

而他看不到的是，在她转身的刹那，一滴清泪随风而逝……

心非草石岂无感，吞声踯躅不敢言。

既知兰因絮果，不如从未相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