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菲新家的客厅里,粉尘还在空气中飘着,像被搅乱的蒲公英。她盯着卫生间那面破了个大洞的墙,又扭头看了眼被砖头堵得严严实实的阳台。
原本该是落地窗的地方,现在堆着半米高的红砖头,砖缝里还塞着几根碎玻璃,活像个战时堡垒。
胡一菲“我说的是拆客厅和卧室之间的隔墙!隔墙!”
一菲对着两个蹲在地上抽烟的小工比划,声音因为喊了半小时已经有点劈。
胡一菲“卫生间的墙是承重墙!承重墙懂吗?不能拆!还有阳台那窗户,我让你们保留!保留!不是让你们用砖头填了它!”
左边的小工叼着烟,一脸茫然地挠头。
“老板……你说……拆‘强’?我们……拆了呀。”
他指了指卫生间的窟窿。
“这个……‘强’,很‘强’,难拆。”
右边的小工跟着点头,操着浓重的方言补充。
“窗……你说……‘封’?我们……封得牢,防盗。”
一菲深吸一口气,感觉额角的青筋在跳。她掏出手机拨通曾小贤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熟悉的贱兮兮的声音。
曾小贤“喂,菲菲?新家装修顺利不?是不是已经开始想念我的贤式按摩了?”
胡一菲“曾小贤!”
一菲的声音差点把听筒震碎。
胡一菲“你赶紧给我想办法!这俩工人听不懂人话!卫生间被凿穿了!阳台被砌成碉堡了!再不来我就要原地爆炸了!”
曾小贤“别别别爆炸!”
小贤在那头慌了神。
曾小贤“…要不你试试用英语沟通?比如‘stop’?‘no’?”
胡一菲“他们连普通话都听不懂,你让我说英语?”
一菲气笑了。
胡一菲“挂了!指望你不如指望张伟能打赢官司!”
刚挂电话,门就被推开,张伟带着大力、赵海棠和林幼恩涌了进来。
张伟一进门就被地上的碎砖绊了一下,踉跄着扶住墙。
张伟“我的天,一菲,你家这是遭贼了还是搞行为艺术?”
林幼恩捂着鼻子,往赵海棠身后躲了躲。
林幼恩“这什么味儿啊?全是灰。”
赵海棠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想给她挡挡灰尘。
赵海棠“要不你先去楼道等着?这里太乱了。”
林幼恩“不用,”
林幼恩拉了拉他的衣角,眼神往屋里瞟。
林幼恩“我倒要看看,一菲姐的新家怎么变成这样了。”
诸葛大力“根据墙体破损程度和建材堆放位置,沟通误差率超过80%。核心问题是信息解码错误,需要建立更高效的沟通系统。”
她转向小工,尽量放慢语速。
诸葛大力“师傅,我们需要……保留阳台的窗户,把卫生间的洞补上,只拆客厅和卧室之间的墙。”
她边说边用手比划。
诸葛大力“拆——这个(指隔墙),补——那个(指卫生间窟窿),窗——留着(指阳台)。”
左边的小工眨眨眼,突然一拍大腿。
“哦!懂了!拆……所有墙!补……一个洞!窗……拆了!”
他拿起锤子就往客厅隔墙砸去,右边的小工立刻跟上,抄起砖头就往阳台窗户那边挪,看样子是想把剩下的玻璃也砸了。
张伟“不是!不是所有墙!”
张伟赶紧冲过去,张开双臂挡在隔墙前。
张伟“是这面!就这面!”
他指着自己身后的墙,结果小工以为他要“示范”,一锤子砸在他脚边的地板上,吓得张伟蹦起来三尺高。
张伟“哎哟我的脚!”
赵海棠想帮忙,刚走过去就被小工塞了一把铁锹。
赵海棠“兄弟,帮忙……拆!快!”
他手忙脚乱地想解释,却见林幼恩在旁边捂着嘴笑,气不打一处来。
赵海棠“你还笑?快来帮忙!”
林幼恩“我哪懂这个。”
林幼恩耸耸肩,走到他身边,指尖戳了戳他沾了灰的胳膊。
林幼恩“你看你,刚穿的白T恤都脏了,笨死了。”
嘴上嫌弃着,却从包里掏出湿巾,踮起脚想给他擦肩膀。
林幼恩“别动,灰都蹭脸上了。”
赵海棠站在原地,任由她的指尖碰到自己的皮肤。
“哐当”一声——右边的小工把阳台剩下的窗框砸下来了,碎玻璃溅了一地。
张伟“完了完了!”
张伟抱着头蹲在地上。
张伟“这哪是装修,这是拆家啊!比我上次帮隔壁王阿姨修水管还惨!”
一菲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被砸得千疮百孔的墙、堵死的阳台、满地的碎砖和玻璃,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胡一菲“好,很好。”
她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
胡一菲“我现在就给施工队长打电话,让他连夜买最早的火车票滚回来——顺便让他带十个水泥匠,不然这房子怕是要提前报废了。”
大力看着现场,嘴角抽了抽。
诸葛大力“从工程学角度看,现在的结构……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能补救,就是预算可能要翻倍。”
张伟“翻倍?那不如找我,我认识个装修队,能把报废车改成房车,改墙肯定也行!就是收费……有点随缘。”
林幼恩拉着赵海棠往门口退了退,避开地上的碎玻璃。
林幼恩“走吧走吧,在这儿也帮不上忙,还得被砸到。”
她拍了拍赵海棠身上的灰。
林幼恩“你看你,帮倒忙第一名,回去赶紧把衣服换了。”
赵海棠低头看了眼自己被她碰过的地方,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赵海棠赶紧跟上,回头看了眼屋里鸡飞狗跳的场面,一菲正在对着电话咆哮,大力在低头画图分析补救方案。
赵海棠忍不住笑了。
林幼恩走在前面,听见他笑,回头问。
林幼恩“笑什么?”
赵海棠“没什么。”
赵海棠和她并肩走在楼道里。
赵海棠“就是觉得……住在爱情公寓,好像永远有忙不完的乱子。”
林幼恩“乱才有意思啊,太安静了,多无聊。”
阳光从楼道窗户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赵海棠看着她的侧脸。
他想,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地和她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