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穿越云层时,机身轻微颠簸了一下。路小北靠窗坐着,右手绷带换了新的,洁白得有些刺眼。
他看着舷窗外不断后退的云层,心里那点因失利而起的涩意,渐渐被一种奇异的平静取代。
肖枫“都耷拉着脑袋干嘛?输了一场比赛,就成霜打的茄子了?”
哪吒把脸埋在抱枕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哪吒“可是……那是总决赛啊。”
肖枫“总决赛又不是世界末日。你们想想,从宁江的网吧打到总决赛,我们赢过,也输过,但什么时候放弃过?”
程浩抬起头,眼里的红血丝还没褪去,声音却比刚才有力了些。
程浩“没放弃过。”
肖枫“对,没放弃过。”
他加重了语气。
肖枫“路小北带伤上场,程浩临危受命,哪吒守到最后一秒,苏佳意和王凯的配合天衣无缝,孙奇把他们打得滴水不漏…你们已经做到了最好,这就够了。”
路小北的喉结滚了滚,视线落在自己受伤的右手上。
那道狰狞的伤口下,仿佛还残留着握鼠标时的灼痛,却也刻着最后那一枪的决绝。
肖枫“真正的冠军精神,不是永远赢,而是在最困难的时候,在所有人都觉得你不行的时候,还能站起来,还敢往前冲。”
他的声音里带着过来人的坦然。
肖枫“你们今天在场上做到了,这比任何奖杯都珍贵。”
江肆卿坐在路小北旁边,看着他渐渐舒展的眉头,悄悄握住了他没受伤的左手。他的指尖冰凉,却在被触碰的瞬间,轻轻回握了一下,像在传递无声的力量。
飞机降落在宁江机场时,已是傍晚。夕阳把航站楼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像块融化的太妃糖。
Continue的队员们拖着行李箱,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向出口,每个人都做好了迎接冷嘲热讽的准备——毕竟,全国人民都在盼着他们拿冠军。
程浩甚至已经想好了应对记者的话术。
“我们尽力了,明年会更好。”
然而,当他们走出到达口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冷脸,没有指责,只有震耳欲聋的欢呼!
“Continue!”
“路小北!”
“程浩!”
“明年加油!”
举着应援牌的粉丝挤在栏杆后,手里的荧光棒晃成了一片星海。最前面站着一群熟悉的面孔——路小北的父母,程浩的爸爸,哪吒的表哥……还有几个穿着旧款“1COIN”队服的男人,正咧着嘴朝他们挥手。
是麒麟、常沙、猴子和阿明!
麒麟还是那副咋咋呼呼的样子,举着个巨大的横幅,上面写着“宁江男儿,永不言败”,嗓门大得能盖过机场的广播。
麒麟“臭小子们!可算回来了!”
他用力挥舞着横幅,差点打到旁边的保安。
麒麟“输了怕什么?老子当年输的比赛比你们吃的饭都多!”
常沙站在他旁边,笑得一脸憨厚,手里捧着束向日葵,显然是给队员们的。
猴子和阿明举着相机,对着他们疯狂按快门,嘴里喊着“看这里”。
路小北的眼睛瞬间红了,他没想到,迎接他们的不是失望,而是这样滚烫的拥抱。他下意识地想往前走,却被身边的江肆卿轻轻拉住。
江肆卿 指着不远处的人群,眼里闪着泪光。
江肆卿“你看,大家都在为你们骄傲呢。”
肖枫走在最前面,看着那几个穿着旧队服的老伙计,突然笑了,眼眶却有些发热。他加快脚步走过去,麒麟第一个冲上来,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差点把他勒得喘不过气。
麒麟“肖枫!你小子可以啊!把这群愣头青带成这样!”
肖枫 拍了拍他的背,声音里带着久违的熟稔。
肖枫“彼此彼此,当年是谁在全国赛上哭鼻子来着?”
常沙也走过来,和他拥抱了一下。
沈鹤安站在旁边,看着这群大男孩像孩子一样互相捶打,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对安蓝和许蔚说。
沈鹤安“看来今晚得加餐了。”
安蓝挽着她的胳膊,眼里的笑意温柔得像水。
安蓝“早就订好地方了,老地方的火锅。”
许蔚看着肖枫和老队友们打闹的身影,嘴角也扬起了浅浅的笑,像想起了那些在旧仓库里啃泡面的夜晚。
路小北被父母围在中间,母亲心疼地摸着他的右手,眼泪掉个不停,父亲却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洪亮。
路父“好小子,没给咱家丢人!”
程浩被一群粉丝围住签名,他耐心地一一满足,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肖枫终于摆脱了老队友的“围攻”,走到路小北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肖枫“看到了吗?不管你们赢还是输,总有人在这儿等你们,为你们骄傲。”
路小北看着眼前喧闹的人群,看着队友们脸上重新绽放的笑容,看着江肆卿手里那束灿烂的向日葵,突然觉得,那个没拿到的冠军奖杯,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因为他们拥有的,比奖杯更珍贵——是彼此的陪伴,是永不言弃的勇气,是无论输赢都有人为你欢呼的温暖。
肖枫“走吧,火锅要凉了。”
路小北点点头,和程浩相视一笑,并肩跟着大部队往外走。
夕阳的余晖透过航站楼的玻璃,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像给这群年轻的战士,披上了新的铠甲。
明年,他们会回来的。带着更成熟的战术,更坚定的信念,还有今天这份沉甸甸的爱与支持,把属于Continue的荣耀,亲手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