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的奶奶病房外,王凯蹲在墙角,手指抠着地砖缝里的污垢。

“我决定了,退出战队。”
路小北转着轮椅靠近他,眉头拧成了疙瘩。

“你说什么胡话?就因为奶奶住院?”
王凯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我奶奶一手把我带大,现在她躺在这里,我不可能不管。训练、比赛,这些都太奢侈了。”
苏佳意站在旁边,眼圈红红的。

“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吗?比如我们轮流帮你照顾……”
王凯摇摇头。

“不用了,是我自己没本事,又想打比赛又想顾好家。”
他站起身,往病房走。

“你们好好打,别等我了。”
看着他落寞的背影,谁都没再说话。走廊里的消毒水味突然变得刺鼻起来。
回到战队训练的网吧,气氛压抑得像要下雨。哪吒戳着键盘,屏幕上的游戏人物一动不动。

“北哥,真的不管凯哥了吗?”
路小北盯着战术板,手指在王凯的名字上反复敲着。

“程浩,你爸……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
程浩的手指猛地一顿,像是被针扎了似的。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跟他?算了吧,除了打钱,我们半年没说过话。”
江肆卿从外面买水回来,正好听见这话,她把矿泉水往桌上一放,在程浩身边蹲下,马尾辫扫过他的胳膊。

“程浩哥,你试试嘛。王凯哥要是走了,战队就真散了。”
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

“你就当……是为了大家,也为了你自己。”
程浩看着她的眼睛,心里那点坚硬的壳,好像被她的目光戳了个洞。他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第二天下午,程浩站在一栋爬满爬山虎的别墅门口,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江肆卿陪他站在台阶下,穿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像朵能驱散阴霾的小太阳。

“别紧张,就当是跟叔叔借个东西。”
没过多久,黑色的宾利缓缓开过来,停在他们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和程浩有几分相似的脸,只是眼角的皱纹更深,眼神更锐利。

“儿子!”

“这位是?”
程浩硬邦邦地说。

“我朋友,江肆卿。”

“我有事找你你。”
程父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我战队队友,王凯,他奶奶摔了腿,没人照顾。市里的养老院床位紧张,你能不能……帮忙安排一下?要离医院近点的,条件好点的。”
说完这些话,程浩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背挺得笔直,却能看到他肩膀在微微发颤。
程父沉默了片刻,别墅门口的香樟树被风吹得沙沙响。

“就这事?”
程浩点点头,没敢看他。
程父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自嘲。

“我还以为你要跟我借钱创业,或者要回公司上班。”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老张,帮我在市中心养老院留个最好的单间,明天就安排人过去对接。”
挂了电话,他看着程浩,眼神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安排好了。还有别的事吗?”
程浩愣住了,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江肆卿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笑着对程父鞠了一躬。

“谢谢叔叔!您真是太好了!”
程父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嘴角弯了弯。

“小姑娘嘴真甜。”
他转向程浩,语气软了些。

“没事多回家看看,你爸……也挺想你的。”
程浩的手指动了动,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知道了。”

“别总把我拉黑,有事……好歹让我能找到你。”
说完,他没再停留,宾利缓缓驶进了别墅大门。

“程浩哥,你爸爸其实挺好的。”
程浩擦掉手上的糖渍,突然笑了,是那种很久没出现过的、发自内心的笑。

“嗯,是挺好的。”
他看着别墅的方向,又看了看江肆卿。

“走,告诉他们好消息去。”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程浩的脚步轻快了不少,江肆卿跟在他身边,马尾辫随着脚步一甩一甩的,像只快乐的小鹿。
路小北说得对,只要大家心齐,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王凯的奶奶明天就能搬进养老院,离医院只有两条街。王凯不用退队了,Continue战队,一个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