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顽固地钻入鼻腔,叶余已经对这种味道熟悉到麻木。他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机械地削着一个苹果,果皮连成一条细长的螺旋带垂落。窗外是初夏的阳光,明媚得刺眼,与病房内的心电图监测仪发出的规律"滴滴"声形成鲜明对比。
病床上,孟晚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叶余的手指猛地一顿,水果刀在指腹划开一道细小的口子,他顾不上渗出的血珠,身体前倾,屏住呼吸。
叶余哥?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
孟晚的眼皮挣扎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迷茫,在刺眼的光线中眯起,最终聚焦在叶余脸上。
叶余我去叫医生
叶余站起身,却被孟晚虚弱地拉住了衣角。
孟晚水...
孟晚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叶余手忙脚乱地倒了杯水,小心地托起孟晚的后颈帮助他喝下。
医生和护士很快涌入病房,叶余被礼貌地请了出去。他靠在走廊的墙上,慢慢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手掌里。指腹的血迹蹭在脸上,他却感觉不到疼。只有一种巨大的、几乎将他淹没的释然。
孟晚醒了。他的哥哥回来了。
检查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当主治医生走出来时,叶余立刻跳了起来。
叶余怎么样?
医生生命体征稳定,认知功能测试结果良好,这已经是个奇迹了。
医生推了推眼镜。
叶余谢谢医生。
叶余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叶余我能进去看他了吗?
孟晚已经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半靠在床头。看到叶余进来,他试图露出一个笑容,却因为面部肌肉的僵硬而显得有些扭曲。
孟晚我看起来糟透了,是不是?
孟晚的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
叶余在床边坐下
叶余看到了他眼中闪过的惊慌,迅速转移话题
叶余饿了吗?我去给你买点好吃的?
孟晚我…没胃口
孟晚的眉头紧锁
孟晚最坏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
叶余别想工作了!
叶余突然提高了声音,随即又懊悔地放软语气
叶余对不起...我只是...你差点死了,哥。为了我。
孟晚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沉。
孟晚值得。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却让叶余的眼眶再次发热。
叶余我去给你买点粥。
叶余仓促地站起身,逃离了病房。他需要空气,需要时间整理自己快要决堤的情绪。
医院的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叶余站在那里深呼吸,十八岁的他本该是个无忧无虑的学生,却因为家里的变故彻底改变了人生轨迹,孟晚给了他一个家,一个身份,一份他从未体验过的安全感,而现在...他好像又要抓不住了
他再也不想当那个无知任性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