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猜谁才是她的男主。”
“她的剧本里——从来没有单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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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宴妩被五个(算上暗处的朱志鑫是六个)男人以不同的方式、不同的情绪围在回廊中央。暴雨如注,黑暗浓稠,手电光束交错,空气里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火药味、以及一种近乎野蛮的、想要将她据为己有的原始欲望。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抬起手,接过了余宇涵递过来的、那个温热的烤红薯。
然后,在所有人目光灼灼的注视下,她轻轻剥开焦黑的皮,露出里面金黄诱人的瓤,低头,咬了一小口。
细嚼慢咽。
仿佛周遭的一切剑拔弩张、暗流汹涌,都与她无关。她只是在某个暴雨夜,偶然得到了一份不错的零食。
这个过于平静、甚至堪称悠闲的动作,像是一盆冰水,又像是一桶热油,浇在了每个人心头。
左航眼中的暴戾凝滞了一瞬,随即化为更深的、近乎痛楚的渴望。
张峻豪脸上的急切变成了愣怔和委屈。
张极的笑容微微僵硬,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余宇涵则只是开心地看着她吃,仿佛这就是他此刻最大的满足。
黄朔依旧紧绷,但看着林宴妩平静的侧脸,紧握的拳头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丝。
暗处的朱志鑫,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林宴妩“味道不错。”
林宴妩吃完那一口,给出了评价,语气平淡。
然后,她将剩下的红薯递还给余宇涵,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和手指。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眼,目光缓缓扫过围在她身边的男人们,从左航暴戾的脸,到张峻豪委屈的眼,到张极温文面具下的阴沉,到余宇涵毫无心机的笑容,再到黄朔沉默的守护,最后,似乎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回廊尽头阴影中的朱志鑫。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却又仿佛带着千钧重量,让每一个接触到这目光的人,心头都莫名一凛。
林宴妩“雨很大,”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暴雨的喧嚣,
林宴妩“路很滑。”
她顿了顿,继续道,语气是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冷静:
林宴妩“都想往前走,容易一起摔下去。”
这话意有所指,却又模棱两可。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径直朝着回廊深处、朱志鑫所在的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脚步平稳,身影在晃动的光影和浓稠的黑暗中,渐行渐远,如同一道劈开混沌的、清冷而决绝的光。
黄朔立刻跟上,为她照亮前路,也隔绝了身后那些瞬间变得复杂难辨的目光。
左航站在原地,盯着她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最终猛地一拳砸在身旁湿冷的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张峻豪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又看了看林宴妩离开的方向,脸上写满了不甘和失落。
张极收起伞,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眼神幽深地望着黑暗,不知在想什么。
余宇涵捧着那个被咬了一口的红薯,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
而回廊尽头,朱志鑫看着林宴妩一步步走近,在她即将经过自己身边、踏入雕塑工作室那扇门时,忽然伸出手,不是阻拦,而是轻轻握住了她刚刚擦过手指、还有些微湿的手腕。
他的掌心微凉,带着石膏粉的粗糙感。
林宴妩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头,看向他。
朱志鑫的目光与她相对,在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他的眼神专注而偏执,如同终于将独一无二的猎物,引入专属囚笼的猎人。
朱志鑫“这场戏,”
他低声说,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
朱志鑫“你是唯一的主角。”
林宴妩迎着他的目光,没有挣脱手腕,只是很轻地、几乎看不见地,弯了一下唇角。
然后,她抽回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通往“囚笼”核心的木门。
门内,是堆满冰冷大理石材和未完成雕塑的、如同异教神殿的工作室。唯一的光源,是角落一台小型发电机带起的几盏大功率工作灯,将整个空间照得一片惨白,光影对比强烈,如同舞台。
门外,是暴雨、黑暗、和六个心思各异、欲望灼烧的男人。
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将一切喧嚣、争夺、爱欲、嫉妒、守护、算计……都暂时隔绝在外。
门内,只有她和朱志鑫,以及那些沉默的、苍白的石头。
朱志鑫“开始吧。”
朱志鑫走到主摄像机后,声音恢复了导演的冷静与权威。
林宴妩走到那束最强的顶光下,脱掉了被雨微微打湿的外套,里面是那件“沈清辞”的素白长裙。她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
瞬间,那个冷静自持、身处风暴中心却仿佛置身事外的林宴妩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被囚禁的、神性与人性交织的、脆弱又坚韧的沈清辞。
镜头开始转动。
门外,暴雨如注,雷声滚滚。
门内,光影切割,戏已开场。
指间的刺,早已与血肉骨骼长在一起,每一次心跳,都带着细微而清晰的痛楚与存在感。
而头顶那顶由这些刺编织、由众人欲望淬炼、由她亲手加冕的荆棘王冠,在惨白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妖异、却又无比真实的光芒。
沉重。
却也……独一无二。
她是林宴妩。
是顶流爱豆,是实力演员,是镜前神明,也是幕后执棋者。
是指间缠绕着七根(或许更多)致命丝线的傀儡师。
也是……自己命运棋盘上,唯一的、清醒的、且永不后悔的——
王。
修道院的暴雨终将停歇,电影《囚神》会如期上映,偷拍风波会随着时间被新的热点覆盖,娱乐圈的聚光灯会继续追逐下一个传奇。
而林宴妩的故事,或许才刚刚开始。
那扇门后的戏份会如何演绎?门外的男人们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指间的刺是会将她刺穿,还是最终化为她王座上最坚固的基石?
无人知晓。
或许,连她自己,也在期待。
期待下一场,更加盛大、也更加危险的游戏。
因为她是林宴妩。
指间有刺,头顶有冠。
而她,早已习惯,在这荆棘丛中,从容漫步,君临天下。
—— 指间刺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