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归程

回季国的马车里，季若璃捧着那本真账册，指尖划过“苏丞相”三个字时，总觉得心里发沉。

　　南宫凌坐在对面翻着密信，晨光透过车帘缝隙落在他睫毛上，竟柔和得不像那个会用藤条罚她的人。

　　“还在看？”他忽然抬头，指尖在她手背上轻敲，“账册都快被你盯出洞了。”

　　季若璃把账册往怀里收了收，点了点头：“我在想，父王看到这些，会不会吓着。”

　　南宫凌低笑，伸手揉乱她的发：“你父王要是知道，他女儿为了查案敢偷偷跑下邪山，才真要动气。”

　　这话戳得季若璃耳尖发烫，想起昨夜被他按在榻上补罚的二十下竹板，臀上似乎还留着钝痛。

　　她别过脸看向窗外，却见熟悉的城郭已在前方——季国到了。

　　国王和王后早已在宫门口等候，见马车停下，王后快步迎上来，拉住季若璃的手就红了眼眶：“璃儿，可算回来了！”

　　国王的目光落在南宫凌身上，见他一身月白锦袍，手里还提着个装账册的紫檀木盒，神色复杂：“邪尊一路辛苦。”

　　南宫凌拱手行礼，语气谦和：“分内之事。”他将木盒递过去，“这是苏家私盐案的真凭实据，或许能解季国之困。”

　　国王接过木盒时，手指微微发颤。

　　进殿落座后，他翻开账册，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重重拍在案上：“苏家好大的胆子！竟敢算计到季国头上！”

　　季若璃看着父王震怒的样子，忽然想起南宫凌说的“苏家想借凝血草牵出季国”，心里一阵后怕。

　　南宫凌却适时开口：“陛下莫气，账册在手，足以让苏家在皇上面前吃不了兜着走。”

　　国王这才缓了神色，看向南宫凌的目光多了几分感激：“多谢邪尊出手相助。”他顿了顿，忽然道，“璃儿年纪也不小了，邪尊若是不嫌弃……”

　　“父王！”季若璃慌忙打断，脸颊红得能滴出血。

　　南宫凌却握住她的手，抬头对国王笑道：“晚辈自然不嫌弃。只是璃儿还小，此事不急，待私盐案了结，晚辈自会再来提亲。”

　　王后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偷偷拽了拽季若璃的衣袖：“我就说邪尊对你有心吧。”

　　季若璃埋着头，耳尖却竖得高高的，听着南宫凌与父王谈论朝堂局势，忽然觉得，那些曾经让她害怕的藤条和戒尺，都成了此刻最踏实的依仗。

　　傍晚，季若璃陪着王后在御花园散步，说起沈晏寒回南疆前托人送来的桂花糖，王后忽然叹了口气：“晏寒那孩子是个好孩子，可惜……”

　　“母后！”季若璃跺了跺脚，“我跟他只是兄妹。”

　　王后笑着捏了捏她的脸：“知道知道，你心里只有你的邪尊师傅。”她凑近了些，小声道，“不过说真的，邪尊虽然看着冷，但对你是真上心，你看他为了护着你，连皇朝的苏家都敢动。”

　　季若璃想起南宫凌在邪山惩戒室里说的“下次想帮忙，先问过我”，心里暖烘烘的。

　　回到寝殿时，见南宫凌正坐在案前写信，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安静的画。

　　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在写什么？”

　　“给凌牟的信，让她盯着苏家动静。”南宫凌反手握住她的手，“明日回邪山？”

　　季若璃点点头，往他怀里钻了钻：“嗯，池煜说邪山的凝血草该收了。”

　　南宫凌低笑，笔尖在纸上顿了顿：“还有件事，忘了罚你。”

　　季若璃心里咯噔一下：“罚什么？”

　　“罚你偷偷跑下邪山，”他转身，指腹划过她的唇，“回去用藤条，把剩下的四十下罚完，不许躲。”

　　季若璃撅着嘴，却乖乖点头。她知道，这十下藤条里藏着的，全是他没说出口的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