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山的晨雾还没散,季若璃就被池煜的大嗓门吵醒了。
“小璃儿!快起来看!尊主让人把库房都翻遍了!”
她披衣出去,见庭院里堆着十几个木箱,侍卫们正忙着开箱清点——有南疆进贡的宝石,有西域的狐裘,还有几匹流光溢彩的云锦,都是些她只在画册上见过的稀罕物。
“这是……”季若璃看得发愣。
“给你爹娘备的礼啊。”池煜啃着个苹果,含糊不清地说,“尊主说,第一次去季国,不能失了邪山的体面。”
季若璃心里一暖,刚要说话,就见南宫凌从廊下走来,一身玄色常服,手里还拿着个紫檀木盒:“看看这个。”
盒子打开,里面是支凤钗,钗头镶嵌着颗鸽血红宝石,流光婉转。
季若璃认得,这是上次在王府库房见过的,据说前朝皇后戴过的珍品。
“太贵重了……”她下意识推辞。
“给未来岳母的,不贵重点怎么行?”南宫凌挑眉,语气带着点痞气的笑。
季若璃的脸“腾”地红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却甜丝丝的。
正闹着,就见侍卫匆匆进来:“尊主,季国又派人来了,说是……王后染了风寒,想请姑娘回去看看。”
季若璃心里一紧:“我母后怎么了?”
“别急,”南宫凌按住她的肩,“只是风寒,派人送了药过去,想来是思念你心切。”他转身吩咐,“备车,今日就出发。”
马车驶离邪山时,季若璃扒着车窗回望,见池煜站在山门口挥手,手里还举着个食盒,里面是给她路上备的栗子糕。
“池煜说,让你到了季国也别忘了他。”南宫凌将一块栗子糕递到她嘴边,眼底带着笑意。
季若璃咬了一口,甜香漫过舌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你说……父王母后见了你,会不会吓着?”
“怕什么?”南宫凌捏了捏她的脸,“我好歹是你师傅,他们总得给点面子。”
话虽如此,季若璃还是有点慌。
她想象着父王母后见到南宫凌的样子,怕是会惊讶于他的年轻,更想不到这邪尊竟和皇朝的凌王是同一个人。
一路晓行夜宿,快到季国都城时,南宫凌忽然让马车停下,从行囊里取出件月白色的锦袍换上。
褪去了玄色的凌厉,倒添了几分温润如玉的气质。
“这样会不会亲和些?”他转了转袖口,难得有些不自在。
季若璃看着他,忍不住笑出声:“嗯,像个正经的师傅了。”
南宫凌低笑,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到了季国,可别乱说话。”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尤其别提凌王府的事,免得他们担心。”
季若璃点点头,心里明白,他是怕季国国王王后知道皇朝的纷争,更怕他们知道自己受了那么多罚。
马车驶进季国王宫时,季若璃远远就看见父王和母后站在宫门口张望。
她掀开车帘,刚要唤人,就见王后眼圈一红,快步迎了上来:“璃儿!你可算回来了!”
国王也走上前,目光落在南宫凌身上,带着审视和好奇:“这位就是……邪尊?”
南宫凌拱手行礼,语气谦和:“晚辈南宫凌,见过国王陛下,王后娘娘。”
季若璃看着他这副模样,差点笑出声,谁能想到,这温文尔雅的“晚辈”,在王府里能把藤条挥得虎虎生风呢。
王后拉着季若璃的手,嘘寒问暖,眼角的余光却总瞟着南宫凌,悄悄对女儿说:“这邪尊看着是个靠谱的,就是……年纪轻轻的,怎么总板着脸?”
季若璃心里偷笑,嘴上却替他辩解:“师傅对我可好了,教我练功,还……还总给我好吃的。”她没说的是,这“好”里,还掺着戒尺和藤条的滋味。
但此刻看着父母欣慰的笑容,听着南宫凌与父王谈论着邪山的风土,忽然觉得,那些疼里藏着的温柔,或许才是最该珍惜的。
夜色渐浓,季若璃躺在熟悉的寝宫,听着窗外的虫鸣,忽然想起南宫凌临走前的眼神,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像个怕见家长的毛头小子。
她忍不住笑,原来再厉害的邪尊和凌王,面对“未来岳父母”,也会慌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