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宫宴

轿辇入慈安宫，殿内檀香缭绕。太后端坐主位，苏千瑶紧跟南宫凌身侧，袅袅行礼：“太后万安，臣妾随王爷给您请安。”

　　季若璃垂手立在南宫凌身后半步，眼观鼻鼻观心，一身利落劲装，隐在王府众人影子里。

　　太后抬眼，扫过苏千瑶，又瞥向季若璃，嘴角噙着笑：“凌王新调教的护卫，倒是精神。”

　　南宫凌俯身行礼，声线沉稳：“母后说的是，季护卫她身手尚可，护院得力，带进宫里，也叫她长些规矩。”

　　苏千瑶适时搭话，眼波柔得能滴水：“这姑娘看着机灵，往后跟着王爷，定能帮衬不少。” 话里话外，把 “王府规矩” 咬得极重。

　　殿内寒暄时，季若璃留意到太后身旁宫婢眼神游移，又瞥见苏千瑶与席间奴婢暗递绢帕，心尖儿瞬间绷紧。

　　她微微侧头，以只有南宫凌能察觉的幅度，轻抬下颌示意异样。

　　南宫凌眸光微凛，指尖在袖中悄然叩了叩玉扳指——这是他们的暗号，无声传递 “稳住” 讯息。

　　酒过三巡，太后忽捻起茶盏，慢悠悠开口：“听闻邪山势力游离江湖，不归皇朝辖制，凌王身边这位，既是邪山出身，可知晓里头门道？” 这话像投石入水，殿内瞬时静得能听见衣料窸窣。

　　季若璃垂首抱拳，声线平直如刃：“回太后，邪山乃江湖草莽，晚辈不过是寻常弟子，奉命护王爷周全，旁的，一概不知。” 她清楚，太后这是借邪山之名，探王府深浅。

　　苏千瑶帕子掩唇，似笑非笑接话：“太后有所不知，前些日子，臣妾听闻王府暗查前朝私盐旧案，竟与邪山有些牵扯……” 尾音拖得缠绵，把 “邪山”“旧案” 死死缠在季若璃身上。

　　南宫凌搁杯声响清脆，打断话头：“母后，若璃护驾有功，邪山之事，先帝在世时便与王府无涉。私盐旧案儿臣已着人清查，待有眉目，自会禀明皇兄。” 说罢抬眼，看向苏千瑶的目光似覆了层冰，“王妃禁足三月，想来是《女诫》抄得糊涂了，竟编排起王府事。”

　　苏千瑶瞬间伏地，声线发颤：“臣妾失言，求太后、王爷恕罪。”

　　太后轻咳一声，摆手圆场：“宫宴图乐，莫因小事败了兴致。”

　　可季若璃明白，这 “小事” 背后，是各方势力对邪山、王府的连环试探。

　　晚宴尾声，皇帝忽至。

　　他扫了眼季若璃，冲南宫凌道：“宸妃当年宠冠六宫，才貌冠绝天下，皇弟身边能有得力之人，倒让朕想起她侍奉先帝时，为朝堂举荐贤能的佳话 。”

　　此言一出，殿内掀起细浪——宸妃乃先帝至宠，才貌冠绝，皇帝这般说，意味难测。

　　南宫凌神色未改，稳稳回：“皇兄谬赞，若璃资质愚钝，不过尽心护主，岂敢与母妃当年举荐贤才之举相提。母妃之能，儿臣万不能及 。”

　　季若璃垂首更甚，心却乱成麻，她虽未见过宸妃，却深知其在南宫凌心中分量，皇帝借宸妃之名，究竟是单纯感慨，还是另有试探？

　　宫宴散场，南宫凌与苏千瑶在前，季若璃按规矩随侍其后。

　　出了慈安宫后，南宫凌便与苏千瑶分开，拉着季若璃上了同一个轿子，留下苏千瑶在后面气的直跺脚。

　　而慈安宫内，太后望着他们远去，幽幽叹息：“宸妃当年锋芒太盛，如今这凌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