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了刀片,我背对着坐上那乌鸦的小腹,抓起那团物什正准备落刀,忽听得背后平地惊雷一声怒叱。
旭凤大胆!
这样一个夜阑人静的曼妙夜晚炸出这样一个不甚和谐之音着实惊悚。
想起前世,我可是被吓得刀都掉在了地上。
但是这一世,我不会了,我可是比他还修为高深呢!
眯着眼睛,笑着看着旭凤。
只见旭凤赤条条地从我的塌上坐起身来,一双吊梢眼儿精光迸射睨视着我。凌厉地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透,开口便叱问。
旭凤下立何方小妖?
锦觅我才不是小妖呢!道友唤我“恩公”即可。
锦觅行善不留名乃是传统美德。
旭凤恩公~?
旭凤似笑非笑凉凉看得我一眼。
我对上了他的视线,丝毫不畏惧。
锦觅可不就是。道友今日坠在我园中,负伤甚重,为延得道友性命,我便将自家秘制之花酿整坛倾与道友,复又与道友渡得气来,道友方才醒转。
旭凤却突然粲然一笑,虽然绚烂堪比满园桃花盛放,此时看来却颇是有些触目惊心之意,幽幽开得口来。
旭凤道友适才挥刀莫非亦是为了救我性命?
我郑重思忖了一下,怜悯地掀了条丝被覆在它身上。
锦觅我看道友衣衫褴褛,原想替你更换衣裳,却不想瞧见道友小腹下长了个瘤子,虽说身残志坚未必不是好事,然终究与常人有异,我既救了道友,自然好事做到底,故而想替道友将那瘤子剜下。
说着,我憋着笑,都快要憋出内伤了。
话毕,旭凤脸色一阵古怪,青白转换,好不奇怪,上上下下又将我打量了一番,问道。
旭凤你是女身?
继而又说。
旭凤既是女身,难道不晓得男女有别?如此放肆成何体统!
颇有些怒意。
前世的我哪里晓得男女有别,便这下我倒不知如何应对了,我只晓得有个花、草、树、木、人、鱼、鸟、兽之分,倒从未听闻有个什么男、女之别,很是疑惑。之后有一日,老胡听我说了这事之后很是悲愤,眼泪汪汪地控诉:“我便是男子身,小桃桃怎生可说从未见过男子!”我不甚在意地安抚他:“我以为但凡胡萝卜便长得你那个样子。”老胡捶胸顿足。
但是这一世不会了。
可就在就在我想着前世的一幕幕时,一动不动的样子,却让旭凤以为我是在震撼四千年来第一次知晓了自己是个女子,而世上还有另一个种属叫做“男子”这个事情,便捏了捏我头上的发髻,道。
旭凤看来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算了看在你年纪尚小,又生在这天界蛮荒之外,刚才的事儿且不与你计较。
我气愤极了,前世便让他戏弄了我,重活了一世,竟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真是够丢人的。
仔细想想,他马上准备看我的本体了,便马上不伪装自己的本体了,是的,锁灵簪早已经被我偷偷换成了防御灵器。
牡丹想起前世自己被他施法,变回了原形,醒来之后,以为自己已经被他吃掉了,所以准备变回人形撑开乌鸦。结果发现自己在他怀里。
果然,旭凤念了个诀将我现了原形,我一下子变成了一片六瓣霜花浮在了半空中,浑身晶莹剔透,流光溢彩,那旭凤露出了震惊的神情兴味盎然地用指尖将我夹了起来。
旭凤我道是什么,原来是片六瓣霜花,真是奇怪,你父母是谁?
我心里就在想,告诉你还得了,我母亲是先花神梓芬,你父君心上的白月光。我父亲是水神殿下,你父君的得力手下。
我闭上眼睛,说。
锦觅就不告诉你。
化作人形躺下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