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上。愤怒、被最亲密之人欺骗背叛的刺痛、对她如此不顾惜自己生命的滔天怒火,以及更深层次的、对她可能因此加速离去的巨大恐惧,如同火山岩浆在他胸中翻腾奔涌,几乎要冲破他紧绷的理智。
他需要最后的确认。他没有再问秦医生(或许秦医生也知道,甚至帮忙隐瞒了),而是通过另一条极其隐秘的渠道,联系了一位绝对可靠的、与沐家旧部无关的妇产科专家,以“朋友妻子身体特殊,疑似有孕需秘密确认”为由,安排了一次绝对隐秘的、上门进行的检查。他选择在沐寒音一次昏睡较沉的时候,让专家在秦医生不知情的情况下,快速而专业地完成了采样和初步诊断。
结果在第二天清晨送达。简洁的报告上,“早期妊娠,约7-8周”的字样,如同死刑判决书,彻底击垮了周卫国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那天上午,阳光很好,沐寒音刚喝完药,靠在床头微微喘息,脸色比窗纸还要苍白。周卫国让所有人都暂时离开,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沐寒音似乎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抬眼看向周卫国,却发现他背对着窗户站着,逆光中看不清表情,只能感觉到一股极力压抑却仍丝丝外溢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星哥?” 她轻声唤道,心中掠过强烈的不安。
周卫国没有立刻回应。他缓缓转过身,走到床边。阳光此刻照亮了他的脸,沐寒音这才看清,他的脸色是一种可怕的铁青,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下颚线条绷得死紧,腮帮微微鼓动,那是牙关紧咬的痕迹。他的目光,不再是平日的温柔疼惜,而是像淬了冰的刀子,锐利、冰冷、充满了沉痛的愤怒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审视。
沐寒音的心脏骤然缩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她几乎瞬间就明白了——他知道了。
周卫国将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化验报告,轻轻放在了沐寒音手边的被子上。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压力。
“解释。”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只有一个词,却蕴含着滔天的怒意和心碎。
沐寒音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它被周卫国如此摊开在面前,还是让她浑身一颤,血液仿佛都凉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被巨大的恐慌和愧疚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看着我!” 周卫国猛地低吼出声,这已经是他竭力控制的音量,却依然像困兽的悲鸣,震得沐寒音耳膜嗡嗡作响。他俯身,双手撑在床沿,将她困在双臂之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磨出来的,“沐寒音,你告诉我!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东西上的口子,是你弄的,对不对?!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你算计我!你用你的身体算计我!!!”
他的情绪终于彻底失控,巨大的愤怒和被背叛的痛楚淹没了他。“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啊?!你的身体什么样你自己不清楚吗?!你现在还敢……还敢……” 他说不下去,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除了怒火,更有深不见底的恐惧和痛心,“你就这么想死吗?!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离开我?!用这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