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

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她还没有那么忙，只是一家小公司的小员工。

与之相反的是爸爸，那时候他天天不着家，到家了也是电话不离手，吃饭的时候要给客户回消息，书房的灯也是每天很晚才熄。

小孩只知道爸爸很忙。

忙到每天他回家开门，都发现不了缩在门后想吓唬他一跳的小朋友。

那时候他就觉得得到爸爸的一个眼神太困难了。

可是明明之前他还会把他举过头顶，在他的欢呼声和妈妈的惊呼声里转啊转，转啊转，好像时间可以就这样一直没有尽头。

后来他到了初中的年纪，十三四岁的男孩儿不再像个跟屁虫，他有了自己的世界，几乎把所有人都锁在心门之外。

除了妈妈。

女人为了和孩子亲近，耐心地和他蜷缩在沙发里看她看不懂的日本动漫。

电视机里的人叽哩哇啦地说着她听不懂的话，仅仅20分钟左右的动漫显得有些漫长又有些短促。

漫长的是动漫里的打斗场面，短促的是陪儿子的时间。

王俊凯起先只是觉得大电视看着比小小的手机屏幕舒服些，后来慢慢觉得旁边有人陪着的感觉好像也不错。

虽然那个人可能完全看不懂剧情。

慢慢地，他会在听到好笑的部分放松地笑出声，一偏头就撞进女人的眼睛里。

她刚好也在看他，眼里带笑，带着眼尾的些许细碎皱纹也上扬起来。

那一刻，王俊凯觉得自己对她好像有些太冷淡了。

王俊凯冷不丁地问出口，自己过后都有些惊讶。

这明明是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的事。

果然，她愣了一下，像是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

虽然知道真正的答案，但王俊凯的心情还是有些莫名的雀跃。

男孩儿收回视线，盯着电视上花花绿绿的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年纪到底还是太小，完全藏不住内心的感情。

不过好像也因此才使得短短的青春期更难能可贵。

女人突然觉得这个动漫好像确实有些好看。

后来王俊凯会有意识地在接水的时候顺便给人带一杯。

一杯再简单不过的温水，却教女人受宠若惊。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水杯，眼神虔诚真挚，好像两个人在交接圣火。

偶尔他会调皮地眨眨眼回一句，说完了又带着点少年独有的青涩，干咳两声害羞地摸摸鼻尖。

那个人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不过王俊凯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在意了。

一次考试过后，王俊凯拿着成绩单递给在择菜的她，意味再明显不过。

他只说了这一句，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

他一向不太擅长，也不习惯邀功。

她把手在围裙上抹了几下，双手接过成绩单。

如果没记错，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给她看成绩单。

他的成绩一向不错，这她还是知道的。

果然，一如往常。

但她还是激动地不行，站起身来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喜悦，有些手足无措。

末了还是邬童伸出手臂，给了她一个拥抱。

但对她来说，这当然不能算作奖励。

如果算，也是给她的奖励。

所以后来才有了这些海贼王的手办。

整整一套，花了她小半个月的工资。

王俊凯把它们全都放在自己书桌上，宝贝得不行。

再后来呢？再后来，她换了工作，越来越忙。

后来两个人就是现在的相处模式了。

他的大门再一次紧封，这一次，是对所有人关闭。

那些手办，他在临走的前一天晚上拿在手里摆玩了好久，还是小心翼翼地装进了书包带来。

只不过，现在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