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

王源妈？

她还是蹲坐在鱼缸旁边，直勾勾地盯着他。

王源试探性地迈出了一步，向她靠近。

她不再盯着他，而是偏头看鱼缸里的金鱼。五颜六色的，在水里上下跃动，活泼着但好像又有些懒懒的模样。

王源妈妈来，你过来。

女人转头招呼他，脸上带着点焦急，眼睛却空洞无神，王源只觉得她的目光烫人，黏在他身上烫的火热。

她很少对人这么“热情”，王源犹疑中又带着点希冀，母亲的温暖，对他来说太过遥远了，远到只剩下儿时的一个浅浅拥抱。所以即便是飞蛾扑火，他也想向她靠近。

王源妈妈来啊，快过来啊。

看他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女人有些烦躁，脸上的表情不自觉地狰狞了些。

王源妈……怎么了……

他终于走到她旁边，蹲下来和她平视，她却冷不防一把他拉到鱼缸前。

脸紧贴在鱼缸上，冰凉得像要刺入骨髓。王源努力地偏头去看她，想发出一点声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源妈妈你看。

她把王源的脑袋按回去，强迫他去看鱼缸里的游鱼。

王源妈妈看见了吗，那些鱼。

王源……

脸被按得有些红肿，他却仍然固执地想偏头看她，他的妈妈。

王源妈妈看到鱼身上的斑了吗？

王源没有说话，直勾勾地盯着她，像她之前盯着他看一样。

显然女人对他的表现很不满，她诡异地一笑，眼角有皱纹浮现。

王源妈妈这些鱼是被你掐的吧。

她把自己的脸凑近到王源面前，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

但王源却顾不上这个，他只觉得惊悚，对她刚才所说的一番话。

鱼身上确实有斑，大概是染了什么病。他怎么可能把手伸进鱼缸里去掐鱼？

那一瞬间，他突然很想笑，第一次不得不承认，她好像真的不正常。

学校里晚自习下课，刘志宏趁机给王源打了个电话。

铃声来得很不是时候，却打破了诡异的氛围。

王源伸手想去掏手机，刚拿出手机却被女人一把夺去。

王源妈妈干什么！现在我说话你也不想听吗？！

王源妈妈我就是这条鱼你知道吗？！我是被你掐死的！！！

王源被她惊得有些懵，下一秒就看见自己的手机被摔了个粉碎。乐声戛然而止。

女人揪着他的衣服领子不知道在喊着些什么，他只觉得什么都听不见，眼前一片漆黑。

无力地瘫下身子，就这样吧，如果这是她所希望的。

偶尔，真的只是偶尔，他会想要这一切就到此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