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衿猛地坐起来,眼前一片昏暗。脑袋也痛,昨天不会喝多了吧?睁开眼睛后彻底懵了,这是她的房间,可钟景非你在干嘛?
钟景非拿着长杆烟袋指挥人搬着扎着红丝带的红木箱子,看见她醒了不免有些哭笑不得。
“你昨天怎么把自己卖了的?”
然而苏衿几乎不记得喝醉以后的事,而听着钟景非每说一句,她就崩溃一次。什么怎么回事就成王妃了?不行,这太草率了…
“这是他送来的聘礼,总共三套金丝婚服,首饰…礼品…都成箱来。这一出手,放眼整个京城都是没有的,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苏衿坐在桌子旁不停喝茶,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昨天干了什么?“我也忘了…趁现在没人知道,赶紧退了。”
钟景非却无奈的摊手,“我要问的就是这个,昨天晚上你们在楼顶定情,大吼大叫的。不说全京城,起码保证楼里所有人都知道了。”
这下苏衿彻底无语了,都喝醉了那傻子怎么就当真呢?到底是谁先提的!
苏衿推开门想出去找他说清楚,突然看见靠在门口的柳柒,他盯着苏衿,拿扇子掩面不让自己笑的太明显。苏衿狠狠瞪着他,准备下楼。
“我这可有玄昭王留下的信,不看可就…”柳柒故意卖个关子,摇摇手中的信。
“拿来。”苏衿一把夺过来,没看一半就问柳柒。“现在何时?”
“晌午。”柳柒有些莫名其妙。
苏衿接着往下看,不知多久。她喃喃道,“好一个天命为妃…”
“怎么?一封信就把你说服了?”柳柒满脑子疑问,却不见苏衿回答。
苏衿走进房里直接烧掉那页纸,钟景非也满头雾水。只有苏衿自己坐在那里,低语“不过一场利益权衡罢了。”说完神秘一笑。
她翻看红笺,换身衣服便出了拂凝楼。没过多久就来到苏家,看着他们慌张的准备马车,定是要来找苏衿,整个家鸡飞狗跳,乱成一锅粥。
小厮看见苏衿,连滚带爬的跑去告诉老爷。苏衿倒也淡然自若,径直走进去。
“老爷!傻子…那傻子来了!”
苏元拍桌子起身,还未发怒就看到苏衿慢悠悠的进门。“混账!你敢抢你妹妹的婚事?”
苏衿揶揄道,“我什么时候知道还有这门亲事?”
阮玉火急火燎的赶来,“狗东西!谁给你那么大的胆子!勾引人倒是厉害的很!”
苏衿笑笑不说话,想来他们也只能生气,不过再恼也无力回天。苏思瑶也过来了,但她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苏元正在气头上,把诏书扔给她。苏思瑶当场气疯。“王妃不是我吗?怎么成苏衿了?这不可能!”
提起这个苏元狠狠的拍了拍桌子,“之前皇帝指婚,只说同苏家,谁知玄昭王跟他说了什么,诏书下来就变了!”
苏衿并不想看他们这一出闹剧,此次前来只是想找到沈昭信上说的瓦罐。她转身就看见阮玉在身后阴险的笑,不好!她想破罐子破摔…
刚才她没在意,阮玉已经召开了苏家的侍卫,既然诏书不能改,那苏衿若是死了,不就可以换人吗?
“给我往死里打!”
苏衿抄起椅子砸过去,顺势跑到旁厅,刚从窗口跳出去,便有人追了过来,她连忙上树翻到房顶。但是为时已晚,已经被包围了。
这下完蛋了!苏衿正在暗骂自己低估了苏家人的狠毒,草率行事反而陷入不利的处境。
“不好了!玄昭王带人来了!”小厮跑来禀告。方才还得意忘形的阮玉如今脸色煞白,苏元慌忙迎接,“不知王爷前来,有何要事?”
“我若再迟点,恐怕就就得换个王妃了。”沈昭直接了当的说,苏元吓得背后发凉。
阮玉连忙上前,“王爷这是什么话,给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做。”
“一百个胆子?”苏衿从房上跳下来,两人畏畏缩缩,不敢直视。“那我岂不是早就魂归地府了?”
她边说边走,靠近沈昭。本来想奉承两句,发现这人面无表情。打趣道,“王爷真是料事如神。”
“是我心急了,不该提前告诉你。”
“我也没想到他们能下此毒手,那还找不找了,要不我去?”
“不行,下次再说吧,”
他们俩商量着,压根没把苏家的人放在眼里,而屋里的苏思瑶看见王爷如此俊美,更是气得牙痒痒。
随后苏衿先行离开,沈昭留下红笺也走了。苏元再气恼也无计可施。
大婚之日,柳柒可怜巴巴的说,“哎,我混迹风月之地多时,就你一个至交…”
“停,别说了,就因为我没给你留酒是吧?第三个抽屉有,自己找。”苏衿戴上最后一支金钗,看着他默默闭嘴,靠近抽屉,白了一眼。
钟景非此时进来,表示惊艳。“傻丫头不仅不傻还很漂亮呢!”
苏衿低头,微微有些歉意。“抱歉,我的目标可是把你的红线牵上,没想到…”
钟景非也不知该说什么,轻轻摇头。“那个人必定也不想我去打扰他。”
“什么人?”柳柒坐在抽屉边随口问,这件事出了苏衿是没人知道的。
苏衿回过头看他,“废话真多,您那嘴皮子能闲一会儿吗?”
时辰差不多了,她上了轿子。心里突然有些不舍,或许身份不同之后,说话自然就有隔阂。往后自己的处境怕是比在苏家更危险,必须万事小心。
她透过缝隙看向外面,街道里挤满围观的人,姑娘们看着新郎官,脸红又艳羡。百姓一般见不到王公贵族,这下要好好瞧瞧,这时,苏衿隐约听见议论她的声音。
对了!在别人眼里,她还是那个傻子。她忍不住笑出来,沈昭这下该知道她傻的京城有名了吧!…这话好熟悉?
“一拜天地!”
屋内聚集了不多的客人,但包括皇帝在内都身份显赫,高堂之上无双亲。苏衿紧皱着眉头,若他孤身一人,得是何等谨慎才能坐稳地位,不被轻视。
礼成,众人道贺。这喜宴有人欢喜有人愁,比如坐在一旁的假笑苏元。
华灯初上,灯火阑珊。
“新婚之夜,哪也不去。”沈昭看着正在吃果子的苏衿,她方才提议夜探苏家。“况且,婚房点灯已经坏了规矩,被人发现岂不是百口莫辩。”
“行,不去就不去。”苏衿这才发现这人古板的很,好奇的问,“你当时为何会去拂凝楼,为何偏偏找上我?你父母为何…”
沈昭轻笑,喝口醒酒茶慢慢回答她。
“如今朝廷形势变化,我投靠太子,自然同他一起,。至于你,可能是缘分吧,我本不愿娶那苏家小姐,因为那件事,打算暗中调查,不过你一出现,便打乱了我的计划,只能在做打算,你也不必心急,此事暂时无人知晓。”
他顿了顿,看着听得入神的苏衿。温暖的烛光映照着她,清冷绝色的脸变得温柔。
“我父母…我是罪人之子,父母获罪被杀,不必再提。”
苏衿停下手里的动作,“嗯…抱歉。”
“无碍,那莫须有的罪名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两人又闲聊一会儿,苏衿趴在桌上想睡着。
“沈昭,你不会新婚之夜就坐一宿吧?”
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沈昭有些措不及防,母亲离开的早,并未教过他怎么琢磨女子的心思,他只清楚苏衿只是好感与利益权衡之下才愿意。
苏衿没想沈昭内心戏那么多,自己走到内厅的衣柜底抱出一床被子扔到床上,
“你还愣着干嘛?”
沈昭回过神来,自己去洗漱一番,回来就看到苏衿卷着被子躺下床里,他犹豫挣扎还是熄了灯,尴尴尬尬的睡到床上。
谁知苏衿没睡着,冷不丁来了一句。“王爷可有喜欢过什么人吗?”
“未曾。”
“那王爷可是喜欢我?”
沈昭心跳陡然漏了一拍,没有回答,一夜无话。
苏衿醒来盯着他看了许久,第一反应是这人长的真好看,这好看,那也好看。第二反应才是自己昨天嫁人了,颇为震惊。不过又觉得是自己占便宜,修了几辈子的福分才能白捡一个王爷做相公。
难道我真的改命了?还是好运爆棚,桃花不断的那种?
苏衿正在思考要怎么好好感谢那个什么系统,沈昭忽然皱皱眉头,惊醒了。恰好对上苏衿的眼睛,莫名心安,方才的噩梦瞬间忘记。随后慌忙起床。
苏衿收拾好就来大堂吃早饭,沈昭盛了碗栗子粥递给她,“等会儿同我进宫,我上完朝带你见太后。”
苏衿喝口粥,微微迟疑。“为何见太后。”
“我打小受太后赏识,兄弟中也与太子交好。她年事已高,多有不便,我便亲自去见她。”
“哦。”苏衿没多想,吃完饭边出了王府。此时天还未亮,虽说过不久便立春了,但清晨还是微凉。
“你且在此等候。”
“好。”
苏衿坐在大堂一旁,觉得无聊,却也不想跑远怕找不到路。恰好这宫门往左有片小花园,她便找个亭子坐会儿,东方既白,她竟然有些困意。
“你就是玄昭王妃?”身后传来一阵含笑的男声,苏衿连忙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