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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得势,后宫势力巨变

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呢:命运

自那日御花园一曲得幸,安陵容的恩宠便如潮水般涌来,连绵不绝。皇帝素来偏爱清雅柔婉的性子,加之甄嬛先前铺垫得当,愈发觉得安陵容干净纯粹、才情脱俗,对比后宫一众争艳媚上的嫔妃,格外新鲜动人。不过三日光景,内务府便络绎不绝往碎玉轩搬运赏赐,一箱箱赤金元宝、整匣的东珠玉翠、崭新的织金云锦、珍稀的暖香配饰堆了半间偏殿,皆是帝王亲赏,规格远超寻常新晋得宠的小主。

骤然盛宠加身,让素来拮据卑微的安陵容彻底变了模样。往日里素净布衣、钗环素雅的她,如今日日换新衣、事事配珍饰,发髻上常年缀着御赐珠翠,行走间珠光摇曳,暗香随行。她渐渐习惯了下人俯首帖耳的恭敬,也慢慢沉溺在人人追捧、众星捧月的滋味里,眉宇间的怯懦收敛大半,多了几分恃宠而骄的矜贵姿态。闲来无事,她便会对着铜镜细细摩挲满身首饰,唇角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待人接物的分寸,已然悄然偏移。

这一切,浣碧看在眼里,厌在心头。

从前的安陵容谨小慎微、谦卑恭顺,事事依附甄嬛,从不敢有半分逾矩。可如今稍稍得势,便摆起了小主的架子,偶尔对着碎玉轩粗使宫女颐指气使,举手投足间尽是刻意炫耀,仿佛要将往日所有的卑微屈辱,都尽数借着眼前的恩宠尽数讨回。浣碧性子刚烈心直,最见不得这般小人得志的模样,私下里时常暗自腹诽,觉得安陵容忘本浅薄,靠着自家小主铺路登天,转头便忘了根本,半点不知感恩。只是碍于甄嬛的情面,不敢公然表露,只日日冷眼旁观,心底对安陵容的鄙夷愈发浓重。

安陵容心思剔透,如何看不出浣碧眼底的轻视与不屑。

这份轻视,成了压在她心头的最后一根稻草。原本残存的几分姊妹温情,在日复一日的猜忌与自卑中彻底崩塌。她终于彻底想通透了,甄嬛从头到尾帮扶自己,从来都不是念着入宫之初同吃同住、相互体恤的姐妹情分。若真是真心相待,便不会处处将她拿捏,让她永远活在对方的庇护与光环之下,更不会让她的得宠看起来这般像是施舍与算计。

甄嬛要的从来不是姊妹同心,而是一枚听话、好用、能制衡朝堂后宫的棋子。扶持她,是为了对抗权倾后宫、气焰滔天的华妃与年氏一族;是为了在波谲云诡的深宫里,多一层稳固的屏障;是为了借着她的低微出身与婉转才情,分化华妃的盛宠,稳固碎玉轩的局势。

想通此节,安陵容心底最后一点暖意尽数冷却,只剩下刺骨的寒凉与扭曲的清醒。她不再对这份姐妹情谊抱有半分奢望,表面依旧温顺恭谨、事事依顺甄嬛,内里却早已生出隔阂与疏离,悄悄为自己谋划后路。

恰在此时,宝娟精准捕捉到了主子心境的变化,趁着无人值守的深夜,轻声细语上前挑唆。

宝娟
宝娟

“小主,奴婢多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您可别往心里去。”

宝娟垂着眉眼,语气温顺却字字诛心,

宝娟
宝娟

“莞贵人聪慧通透、步步周全,事事都算得滴水不漏。此番帮您得宠,固然是抬举您,可说到底,也是借您的势稳固自身。您如今圣宠正浓,可里外之人都说,您是莞贵人一手捧出来的,一辈子都要活在她的影子里。深宫之中,人心难测,再亲的姊妹,也抵不过权势利益,您万万不能事事仰人鼻息,白白做了旁人的垫脚石啊。”

这番话精准戳中了安陵容最敏感、最忌讳的痛点。她本就因出身低微、依附甄嬛而自卑拧巴,经宝娟一番点拨,所有的感激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憋屈与猜忌。她愈发笃定,自己从头到尾,都是甄嬛用来制衡局势的工具而已。

自此,安陵容行事愈发隐秘谨慎。表面上依旧对甄嬛恭敬亲近,事事请示、处处顺从,维持着亲密无间的姊妹模样,暗地里却悄悄改换阵营,频繁出入中宫长春宫,日日去皇后宫中请安侍立,陪皇后闲话家常、打理琐事。她姿态谦卑、嘴甜懂事,又有圣宠加持,很快便得了皇后的另眼相待。

这一切暗中往来,甄嬛全然不知。

此刻的甄嬛,依旧抱着纯粹的初心与周全的考量。她扶持安陵容得宠,一来是看透华妃势大、年氏一族权倾朝野,需得培养一股新生势力制衡盛宠、拆解年家气焰,不让后宫朝堂尽数被年氏掌控;二来,她始终记挂着被构陷失势、独居偏僻宫殿的眉庄,满心期盼着安陵容得势之后,能念及往日姊妹情分,借力帮扶,为眉庄周旋奔走,寻得东山再起的机会。

除去深谋远虑的算计与布局,甄嬛对安陵容的盛宠,亦是真心实意的欢喜。看着昔日怯懦卑微、无人问津的小姊妹,终于凭一己才情站稳脚跟、得帝王青睐,挣脱了底层嫔妃的卑微命运,她心底是真切替安陵容欣慰的。

可人心终究难抵深宫寒凉,欢喜之余,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

自安陵容得宠之后,夜夜笙歌、圣眷不断,御驾几乎日日留宿碎玉轩偏殿。可整整近半个月,皇帝再也没有踏入甄嬛的主殿半步。曾经独得圣宠、朝夕相伴的情谊,仿佛转瞬成空。她亲手为旁人铺就荣宠之路,看着姊妹风光无限、万众瞩目,自己却悄然沉寂,被帝王渐渐遗忘在深宫角落。

白日里她尚能从容自持,端坐殿中读书练字、打理琐事,维持着莞贵人的端庄从容,可每当夜深人静,听着隔壁偏殿传来的轻柔笑语、丝竹悦耳,再看着自己殿内冷清摇曳的宫灯、寂静无声的庭院,心底的空落与落寞便层层翻涌上来。

她不妒安陵容的盛宠,只是怅然于帝王恩宠的浅薄无常。

心绪郁结数日,甄嬛终于寻得一个无风无雨的午后,避开众人耳目,独自去往眉庄居住的偏寂宫苑。

彼时沈眉庄正临窗静坐,手执书卷,淡然度日,早已看淡后宫宠辱浮沉。见甄嬛前来,她放下书卷,亲手沏上清茶,无需多言,便知她心底郁结。

甄嬛落座,褪去了平日的沉稳运筹,轻声将眼下局势与心底迷茫尽数道来:

甄嬛
甄嬛

“我扶持陵容得宠,本意是制衡华妃势力,瓦解年家独大的局面,更盼着她得势之后,能为姐姐周旋,早日洗清冤屈、重归朝堂。我是真心为她欢喜,可看着她夜夜承宠,我这里半月不见圣驾,心底终究难免落寞。原来这深宫恩宠,从来都是此消彼长、来去匆匆。”

眉庄静静听着,抬手为她添上热茶,神色温和通透,缓缓宽慰:

沈眉庄
沈眉庄

“嬛儿,你素来聪慧,怎的一时看不透?深宫之中,帝王情爱最是虚妄。你扶持陵容,为的是阵营制衡、姊妹退路,本就是长远布局,本就不求对等恩宠。再者,一时冷清从不是失势,锋芒太露、盛宠太过,反而最易折损。华妃便是最好的例子,盛宠滔天,也树敌无数、隐患重重。你如今静守本心、暗中蓄力,远比争一时朝夕的恩宠安稳。”

沈眉庄
沈眉庄

“至于陵容,她出身低微,骤然得势,心性难免浮动,你只需守住本心、静观其变即可。咱们姊妹同心的初衷未改,便无需多虑。”

温柔的话语字字熨帖,缓缓抚平了甄嬛心底的郁结。甄嬛颔首轻叹,眼底落寞稍散,重归沉静通透。

彼时二人相对饮茶,闲谈局势、宽慰彼此,心境澄澈通透,却都未曾看透那最深层的帝王心思。她们以为自己是布局者、是制衡者,以为陵容是棋子、华妃是劲敌,却不知从古至今,这整座紫禁城、这偌大后宫,从来都只握在皇帝一人手中。

华妃的盛宠、陵容的新荣、甄嬛的智谋、眉庄的端方,所有人的周旋、争斗、扶持、算计,都只是帝王制衡朝堂、稳固皇权的手段。

后宫众生,人人皆是棋盘棋子,无人能够独善其身。一时的恩宠浮沉、局势起落,从来都由帝王掌控,可笑她们众人,或得意、或落寞、或算计、或蛰伏,始终困在这方寸棋局之中,未曾清醒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