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光不是太阳的权利你也可以”

-----------------------------------------------------------

一阵电话铃响起，她看见是一串数字，显然不是熟识的人打来的。

按下绿色的接听键，传来熟悉又陌生的男音，她脸上的变化复杂又多变。

宋茜“嗯。”

她木讷的放下电话，发觉有点头晕，眼前一昏，失力的差点倒下去，好在扶着墙角，用力晃了晃头，觉得清醒点了，神志回来了，可又无声地哭了。

理好稍乱的发梢，到自己的卧室里取出了那个盒子，打开，留下了一些精美的发饰与那张卡，就盖紧走人了。又从包里取出两张钱卡，在一张纸上快速写好两串字母数字，就换了鞋，慌乱地拿起桌上的钥匙，准备出门。

可响声太大，引来了任豪。

任豪“你要出去吗？”

他看着她问。

宋茜“是啊，有点事。”

任豪“干什么？”

他穷追不舍。

宋茜“我马上回来。”

她看着他的眼睛，答非所问。

任豪“好，那小心点。”

宋茜“嗯。”

她打开门，就那样没了影。

他觉得有点不寻常，她注意到，她眼里有一颗泪珠，只是她忍住而已。再者，她为什么要提个袋子？

又望了望正在熟睡的孩子，犹豫不决，最终还是选择出了门。

她招呼了一辆的士，紧接着就打开车门上了车。

任豪也上了车，还特意的跟司机说：

任豪“麻烦师傅跟紧前面那辆红色的车，粤牌的，谢谢了。”

但他们渐渐脱离市中心，开向郊外。

他心中的猜疑和不安越来越强烈。

大约尾随了近一小时，前面的车子终于停了下来，他也跟着下了车。小心翼翼跟着她的方向进了破旧的小巷，他才发现，这带路就是他们两个月前一起散过步的。

每一个步子都很轻，这里没人住没猫行，甚至连鸟都难得见着。内心忐忑不安，又不能发出声响。

直到看见她进了一间废弃的仓库，他才伏在仓库外。

宋茜“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我要的，你带来了？”

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这个时候不能先乱了阵脚。

龙套“不要急，他人一会儿就来了。”

这话刚说完，外面就有一辆黑色的车驶进来了。

仓库虽然破旧，但空间很大，还能倒个车。

车上的人下来了，沈泽霖扶着车门，抬头间，回眸对上了他最想念的人，他心里是有一些安慰的，可在这种地方，又是为了什么？

沈尤佳也利落地下了车，她本不要来，可出于好奇心，便央求着。

沈君早“很好。”

有人鼓掌。

宋茜“你，沈君早。”

她恨恨地说。

沈君早“是我。”

那个中年男人面带微笑。

沈泽霖“你们认识？”

沈泽霖淡淡地问。

沈君早“我的宝贝儿子啊，我们何止是认识。 ”

可是除了沈君早及几个他那边的人，在场所有人心里都一惊。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沈泽霖，是她仇人的儿子。

而沈尤佳也不会想到，她有点喜爱的女明星跟自己的父亲认识，更没想到，再见时是这种地方，这种场景。

沈泽霖意识到了不对，便对沈君早说：

沈泽霖“我不想见她了，我们回去吧。”

沈君早“可别走啊，儿子，这不就是你最想见的人吗？”

沈泽霖回避她的目光。

而在外的任豪也听到了点什么，并且有一个人的背影有点熟悉。

沈君早“给我。”

沈君早伸出手。

宋茜动作僵硬的递给他。

他接过，并把袋子又给了旁边的下手。

沈君早“不用数了，我相信她。”

沈君早笑里藏刀。

宋茜“我要的，在哪。”

她问。

沈君早“不急，就在车上。”

他拍拍手，车上的人就开车门下来了。

林惠英“茜茜！”

那是她日日夜夜思念的人。

宋茜“妈！”

她想飞快跑到林惠英身边，可身穿黑衣服，戴墨镜的人拦住了她。

宋茜“你什么意思？”

沈君早“我没别的意思。”

沈君早又对沈尤佳说：

沈君早“我的乖女儿，你本不应该，可让你来了，也好，总要有些事情要公布于众的。”

林惠英“沈君早你别乱来！”

林惠英大喊。

沈君早“怎么？你做的事，还不敢让人说出来了？”

宋茜没有参与进来，只是默默的说：

宋茜“还有一个人，你失约了。”

沈君早“你是说你那亲爱的父亲吗？”

沈君早突然大笑。

沈君早“可惜你见不到了，他被我杀了！尸体就埋在我家院子里的槐树下！”

仓库里安静了好几秒，沈尤佳睁大了眼睛：

沈尤佳“爸，你杀人了？”

沈君早“对，这是他应得的！”

林惠英“沈君早，你他娘的就不是人！”

林惠英哭喊着，怎么也不接受自己丈夫已故的事实。

而宋茜自始至终就没有再说一句，只是突然笑了，她挽了挽头发，轻笑着，仿佛听了一个好笑的笑话，良久，她才徐徐开口：

宋茜“我爸死了？你觉得我会相信吗？他那么一个命坚的人，你以为你说他死了我就会相信？才两个月，沈君早，你对得起我吗？”

沈君早“我没杀你妈，就算给你留条活路了！”

宋茜一直笑，笑得很温婉，却又那样苍白无力。

沈泽霖怕她受不住，走过去想拥抱她。

沈君早“别过去！”

沈君早叮嘱他。

可他不听劝，走到她身边，一伸手就要抱到了，但她轻轻推开了他，并且说了一句：

宋茜“别碰我好吗？”

这句话有些刺痛了他，可他也没逞强。

任豪慢而轻地走了进来：

任豪“你跟我说你马上回来，可你确定按这种形式发展下去，你能马上回来吗？”

宋茜“你来干什么？我，又牵扯了你进来，是吗？”

她见到任豪，终于忍不住泪水提决。

沈泽霖也不是不知道她有喜欢的人，可见到了这一幕，内心酸涩。

而沈尤佳则捂住了嘴巴，她想求和的那个男孩，曾经爱她的男孩，现在已经爱上了别人，并且在她面前关心别的女孩。

这一幕，让两个人心痛。

沈君早“看见了吧，儿子。”

沈君早瞪大眼睛：

沈君早“你爱的人不仅不爱你，还当着你的面跟别的异性好。你说你是看上了她哪点？我这个儿子呀，一直叛逆，从没有见过他跟哪个女孩子好过。当然，这并不是说他就没女孩子追，他当然有一堆异性喜欢，可他就是看不上，每天不是游戏就是蹦迪，可他，他那么一个无所事事的人，喜欢上你以后，那些他就再也没有接触过了。我该是谢你呢，还是怪我儿子没眼光呢？”

任豪用手护住她，沈尤佳看见了，沙哑的叫了他一声：

沈尤佳“任豪……”

他抬头看她，说了一句“嗯”。

这算得上是他们两年来第一次面对面说话吗？

是的。

沈尤佳“我是沈尤佳。”

任豪“我认得出。”

她一步步靠近他：

沈尤佳“你微信号为什么搜不到了？”

任豪看着她，又看向怀里他爱的人。

沈尤佳笑了笑：

沈尤佳“其实你爱谁没关系的，重要的是，我爱你。”

她又说：

沈尤佳“这句话你在之前一定等了很久吧？很抱歉在我们错过之后才说出来。”

沈君早鼓掌：

沈君早“好！有戏！原来我儿子女儿都是纯情种！都跟你们脱不了关系！”

沈尤佳悲痛欲绝地转过脸，留下了很久以来没有的眼泪。

沈君早“我是个记仇的人，林惠英，有这一天，都是你亲手造成的！”

沈君早已经失去了任何理智：

沈君早“年轻时，我追求你，你明明已经答应跟我在一起了，可你转头就跟姓宋的跑了！你知道最初那段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以为你需要的不过是物质生活，于是我拼命赚钱，有了一定的资本后，我就去做投资，好在运气可以，做了几回之后，钱财积累多了，我就自己建立公司，起初只有十几个兄弟陪我创业，后来越做越大，当我去找你的时候，你连孩子都有了。当天，我准备就从河岸边一跳了之的时候，一个女人，也就是我现在的夫人救了我，她是农村的劳动女人，可她的美丽并未因为劳动而少半分。后来我多次联系你，你都狠心回绝了我，也只有她每天开导我。所以我忘了你，和她结了婚，有了一儿一女。现在，她早不在了。早在孩子几岁时就患癌去世了。我心中的仇恨日益加剧，就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那么我也就不会遇见她，她去世的时候我就不会那么伤心！也给了两个孩子缺失的童年和那份母爱，每次他们召开家长会，我都不知道去哪个班，因为他们只有一位家长，那就是我，于是我只好托管家去我儿子那开会，因为女孩子，毕竟面子很重要，当然，我心里也会觉得对不起我儿子，可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当看见你女儿有所成就后，我就很不甘心，凭什么你们一家人过得好？！于是我在三年前就让人跟踪她，给……”

沈君早还没说完，宋茜就发了疯的朝他大吼：

宋茜“你真是够了！我又不是没想过是你，知道为什么我一来就认得出你名字吗？沈君早，在我十八岁的时候，你对我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我可都记得。我甚至连你的样子都记得。所以我很快认出了你，都多少年了，你还不肯放过我们吗！”

沈君早“我说了什么，我当然记得。也都赖我喝多了酒，醉了，在街上我一看见你，我就知道你是林惠英的女儿，跟你说的那些话呢，我记得比你还清楚。可你为什么要在我准备说出那句话的时候阻止我呢？”

她感觉疼，头疼，身体也疼，每一个细胞都疼，皮肤在撕裂般，头越来越昏，她咬着牙晃了晃脑袋。

沈君早“怎么？发作了？”

沈君早狂笑。

林惠英“什么发作？你说清楚！”

林惠英心脏剧烈跳动。

沈君早“你带了吗？你的救命药。”

沈君早没回答林惠英，直接问宋茜。

可在场，沈泽林霖再清楚不过她是怎么了。

“救命药”指的是安钠咖，是一种注射型毒品。

沈君早“三年前，我让人给你强行服食了的毒品，就一次，毕竟毒品这东西，食一次就戒不下来，并且会非常痛苦，可我就希望你痛苦，因为你一痛苦，林惠英就痛苦，她一痛苦我就快乐，我心灵才能得到释放。前两个月，我又派人把你抓了过来，要你拿十亿资金来兑换你的父母，知道为什么是三年吗？因为我在期间叫人偷拍你一次又一次的吸毒照片与视频，来做证据，要是你交不出十亿，我就会将这些都公布到网络上。现代网络那么发达，不出半天，你就会被警察逮捕，你们那幸福美好的家庭就会支离破碎！”

任豪“我看要被逮捕的人是你！”

任豪冷静的说。

沈君早“你报警？我们本素不相识，你却搅我的事情。”

任豪“我还把你承认杀人的语音录下来了，你，好好待在牢里吧！”

宋茜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当任豪得知自己吸毒时，并未离开她。

可她也没有力气再想这些事了，无力的趴在他怀里。

疼痛，混乱，乏力，意识模糊，她一刻也受不住了。

沈君早寒光一闪，挥挥手，旁边的人就伸出刀，多锋利的一把刀啊。像极了那天晚上的那把。

但任豪一看到刀就怕，通过那晚，他已经有阴影了。

“爸，不要！”

沈泽霖与沈尤佳几乎是同一时间喊出来的。

即使他再怕刀，也不能让她受伤。

奋力推开了她，自己也想躲开，可已经晚了，来不及给他躲开。他只好闭着眼睛，在心里跟她说声来世再见。

这次或许真的要永别了。

可他并未感觉到疼痛，脸上有什么东西，像冰，是凉的，可也像汤，是热的。

是什么？

是血。

谁的血？

她的血。

为什么？

因为情。

她这一次，保护了他。

宋茜“对不起……”

他摸着她的手，颤抖地说：

任豪“谁要你保护我了？不是都说好了，我保护你的吗？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我就说了，我来保护你。”

沈君早的手下又想刺下第二刀，沈泽霖大吼：

沈泽霖“滚！”

沈君早笑了笑。

沈君早“儿子，他不过就是个手下，也只是听从我的命令罢了，都是为了讨口饭吃，何苦呢？”

沈泽霖“这么讨饭吃？要了人命你坐牢别带我！”

沈君早“哈哈，儿子，你不就是为了她吗？我都知道。”

龙套“警察来了，举起手来，都不许动！”

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察破门而入，手里挥着电棒，枪支别在裤带里，闪闪发光。

沈君早毫不在意，大笑起来。

沈君早“你们不会有好果子吃！”

随着警车的渐行渐远，她虚弱地说：

宋茜“对不起，我……隐瞒……了那么久。”

她说话断断续续。

任豪“谁在乎他说的真的假的，你就是你，我依旧爱你。”

宋茜“为什么……那么难……受。”

任豪“难受就不要说话。”

他拥紧她，生怕她的体温流失。

宋茜“妈，我这些天……好想你跟爸爸……”

林惠英“妈妈也想你。”

林惠英已经泣不成声。

她每说一句话，嘴角就有鲜血流下来，看来刀已经插入内脏。

她好想对沈泽霖说一声谢谢，好想告诉他，当她知道他是沈君早的儿子时，她是惊讶了，但她从没想过要恨沈泽霖。

她觉得意识在流失，眼前一切也变得模糊。

她抓住机会，昏昏迷迷中说了最后一句话：

宋茜“再见了……”

“了”字结尾，她便不再睁开眼睛。

她听不到他们的哭喊声，看不见他们流泪的样子。

救护车来了，急忙将她抬进去，林惠英上车陪伴在她旁边。车离开了，任豪心里也空了。

如果可以，他要她活下去。

乐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