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正是乍暖还寒的早春时分，位于北方的S城气温依旧较低。

　　早晨，有微弱的阳光从窗帘边透进来，不偏不倚地照在房间里的床头。可能由于日光太温煦，在床上睡觉的人并没有因此而有醒转的迹象。

　　“咔”突然一声轻响，原来是有人从外面打开了房门。

　　进来的是一个身形挺拔的男子，容貌清俊，气质冷峻，但在进房间后整个人却变得平和起来，连呼吸都放得几不可闻。

　　男子走到床边，俯身，然后伸手轻抚沉睡中的少女的脸颊。少女的相貌显然还没完全长开，而他却爱不释手一般，一遍遍描摹着她的五官。

　　蓦地，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男子的唇畔竟扯起了一个弧度。然后，他凑近，将自己的唇印上少女的，稍稍用力吮了几下。但尽管知晓少女睡得沉，到底还是不想把她弄醒，于是几息过后，他只能遗憾地分开。

　　陆恙挺起身子，他瞟了眼墙上的挂钟，发现起床的时间已经到了。尽管很不舍叫醒陆绫，但知道她在这方面的原则，也别无他法。

　　“绫绫，绫绫，起床了。”他再次俯下身，抬手轻轻捏了下她的鼻尖。视线瞥到粉嫩的唇瓣时心下一阵火热，挣扎了一瞬，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但是，快要忍不住了啊…妹妹。

　　陆绫感受到鼻尖上传来的力道时，意识已然清醒了大半。她睁开眼睛，果不其然地看到了面前正一脸温柔看着她的罪魁祸首，她的哥哥。

　　“哥哥，早。”少女瘫着一张脸，口气平淡得好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若是不熟悉的人，可能还以为她这是敷衍的话语。

　　而陆恙知道她的性格，也不觉得有什么好恼的，甚至心情颇好地扯出一个笑容，然后把陆绫慢慢扶起来。毕竟，妹妹早上第一个看见的人还是他呢。

　　陆恙从一边拿过陆绫今天要穿的衣服，而陆绫则靠在他身上，享受着哥哥给自己的穿衣服务。虽然她今年已经十五岁了，但从她真正记事起，自家哥哥就是这样对她的，加上在学校里的朋友也从来没说过兄妹之间的相处之道，因此她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的。

　　“绫绫今天上课要用的东西都带齐了吗？”陆恙细致地为她整理好衣领，感受着妹妹的体温，他觉得自己的胸腔也是暖暖的。

　　“恩。”陆绫有些无奈，为什么哥哥每天都要重复这样的问题？但尽管如此，她还是很有耐心地应了一声。

　　啊…陆恙有点小小的失望，不过虽然不能帮绫绫收拾东西了，但她这句话可没有带上“哥哥”这个称呼，他安慰自己。

　　“那绫绫今天中午想吃什么呢？哥哥给你煲碗鸡汤好不好？唔，还要加瓶牛奶，或者今天想吃鱼？但是昨天才吃过了…陆恙心中的暴戾感都快溢出来了，这小字，还想单独和绫绫谈话，而且他的名居然和绫绫的几乎同音！他到底想干什么？难道要对绫绫告白？想到这种可能，他手下稍稍用力了几分。不，绝不允许，就算绫绫不答应也不可以，绫绫是她的，也只有他才会是对她最好的人。

　　虽然陆恙平日里的神情都是冷峻的，别人看不出什么区别，但和他相处了十多年的陆绫怎么可能感觉不到自家哥哥心情真的不好。她不明白为什么，但眼下安抚哥哥才是正事。

　　于是她和孙霖告了别，由哥哥揽着她走了。

　　在快走到教室的时候，陆恙到底忍不住心里的酸涩，转过身一把抱住了陆绫。他把脸枕在她肩窝处蹭了蹭，甚至含了一下她小巧的耳垂。俯下身保持这样的姿势虽然有点难受，但他觉得自己果然还是好受多了。

　　陆绫被他突如其来的的行为惊了一下，当察觉到哥哥孩子气的行为时，又十分无奈。她知道他是不高兴了，但她刚刚只是和孙霖说了一下话而已啊，难道是因为自己忽视他了？想到这种可能，她抬手回抱住他。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别人的情绪，这是她目前所能想到的唯一做法。

　　陆恙感受到她的安慰，半是欣慰半是难过地想，尽管她知道他不高兴，但一定不懂他的情感。

　　算了，绫绫还小，这些事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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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认真听课的人眼里，两节课很容易过去，而不爱学习的人也许会觉得度日如年。但无论他人如何想，时间都飞快地流逝着。

　　大课间很快就到来了。

　　高一（1）班外的走廊上，相熟的同学围在一起愉快地聊天，有些小愁小怨的男女也互相你追我赶地打闹。相似的情形在校园里随处可见，而在空气中缓缓浮动的，是满满的青春气息。

　　“陆绫，有人找！”有人在门口朝内喊道。

　　陆绫正翻阅着前几天从图书馆借来的书，闻言怔了一瞬，随即想起早上孙霖对她说过的话。于是拿了一支书签夹在摊开的两页纸中间，起身走了出去。

　　同桌见状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到最后也没开口，一直看着她，直到她站在孙霖对面。

　　“陆绫，我…”

　　“绫绫！”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陆绫偏头看到她的哥哥正朝自己走来，刚刚由于他特意提高的声音，孙霖说的什么她也没听清。

　　陆恙瞥了眼孙霖已经褪去绯红的脸颊，眸子微眯，却没说什么，走过去揉了揉陆绫的头发。回味着手中顺滑的触感，他心里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陆绫面无表情地拍掉他作乱的手。她的头发还不够长，所以一直没有束起来，但正因如此才容易乱。尽诶？孙霖愣了一秒，刚到嘴边的话也忘了说，只木讷地点点头。陆恙是学生会会长，可以说是他的“上司”，何况…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周身更冷了，但答应的话总是没错的。陆绫…只能下次再约了。

　　他十分抱歉地看向陆绫，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被陆恙揽到了怀里，眼神也根本没往这边看，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陆恙见他如此反应，心里嗤笑一声，把怀里的人揽得更紧了。

　　由于他们是站在楼梯口附近说的话，而且声音也不大，所以听到具体内容的人也不多。就算有人好奇，也实在不敢过问陆恙的事。

　　于是这件事只小范围地流传了一下，没过几天就消失殆尽了。

　　而在陆绫心里，这个小插曲在她的生活里更不值一提。作为一个上进的好学生，她全然不理陆恙幽怨的眼神，把自己的时间都规划得满满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间，清明节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