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第二百二十三章

皇长子永璜薨，追封定亲王，谥曰安。皇上到底没有见大阿哥最后一面，娴皇贵妃进养心殿向皇上禀报大阿哥的丧仪时，皇上正横躺在暖阁的榻上，一如既往，却毫无生气。

“你来了。”

娴皇贵妃心头一沉，竟泛起酸楚。原本在大阿哥府中处理丧仪，皇帝迟迟不肯露面，她虽然只做了大阿哥几日的养母，心中也不免怨怒，皇上对这长子竟连最后的颜面也不给。但如今见他这般，娴皇贵妃亦不由得生出一分哀悯，转了低柔的语声：“皇上放心，一切都料理好了。”

再后来，合宫上下已皆知皇帝的立后之意。虽然在皇长子丧中，欢喜不能形于色，可是这么些年的艰难苦辛、辗转流离，终于到了这一步。

愉妃早已等在了翊坤宫中， 愉妃见了娴皇贵妃，紧紧执着她的手，哽咽道：“姐姐，终于有这一日了。”

娴皇贵妃道：“是。只是赔上了永璜一条命，才成全了我。”

。 愉妃闻言止了泪，正声道：“只有到了皇后之位，姐姐才稍稍安全些，所以，不管谁赔了进去，都不可惜。”

之后再有嫔妃来贺，娴皇贵妃一概都谦逊推却了。皇上在立后的旨意之后，也于同日下旨，在也就是立后之后的两天，复金玉妍贵妃之位。这样的安慰，既是因为玉妍的丧子之痛，也是因为立后大典有万国来朝，不能不顾着玉氏的颜面。

娴皇贵妃察觉了新来的宫女的好处。那个宫女，便是容珮。

容珮生着容长脸儿，冷冷淡淡的没有表情，一身宫女装裹着她瘦削笔直的腰身。容珮出身下五旗，因在底下时受尽了白眼，如今被人捧着也不为所动，谁也不亲近。对着内务府一帮做事油惯了的太监，她不卑不亢，将封后的种种细碎事宜料理得妥妥当当。但凡有浑水摸鱼不当心的，她提醒一次便罢，若有第二次，巴掌便招呼上去，半点也不容情。

册封礼也是空前盛大，然而，对于这次的立后，也不是人人都心服的。先前与皇后不合的嫔妃是如此，太后亦是。

长春宫中一切布置如孝贤皇后所在之时，只是伊人已去，上泉碧落，早已渺渺。

皇后静静立于暖阁。

愉妃走近，道：“不承想姐姐在这里。”

皇后淡淡而笑：“皇上常来长春宫坐坐，感怀孝贤皇后。今日，我也来看看故人故地。”

愉妃道：“皇上情深，姐姐大可不必如此。”

皇后摇摇头道：“不！时至今日，我才发觉，当年与孝贤皇后彼此纠葛是多么无知！我们用了彼此一生最好的年华，互相憎恨，互相残害，一刻也不肯放过。到头来，却成全了谁呢？”

愉妃小声道：“左右她是对不起姐姐的。”

“我也对不起她！皇后却道，“是我，害死了她心爱的孩子！只要我一闭上眼，我就会害怕，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