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第一百九十六章

这是澜翠进来奉茶，嬿婉喝了一口，打断春蝉的话，道:“春蝉是想说 ，嘉妃也未必看得起我本宫。可是本宫何须她来看得起。咱们永寿宫，须得先自己看得起自己。如今那把长命锁，也算是剜烂了皇后那颗心了……当初在广慈庵，她们送来的饭食，本宫不敢不用……只能静待着皇上下旨将本宫接到紫禁城，这样才算正经八百的主子。这些年也是艰难，却也当不得告刁状的小人……唉……”

春蝉点点头，然后擦擦眼角。

嬿婉见状，道:“好了，没什么好伤春悲秋的…路也是咱们走出来的，总会有出路的。”

皇后醒来时已是半夜，皇后有些迷迷糊糊，睁开眼却见皇帝也在身边，慌忙含笑支撑着起身请安：“皇上万福，皇上怎么在这儿？”她极力掩饰着憔悴睡颜，“素练，是什么时辰了？”

素练忙回禀道：“回皇后娘娘，是子时二刻了。”

皇上道，“你一直昏昏沉沉地睡着，口中念念有词。怎么了？可梦见了什么？”

皇后心中一酸，怕是皇帝看出了自己病象，不安道：“皇上，臣妾没事。臣妾……”

皇上替她掖好被子，柔和道：“皇后，你好好躺下歇息。莲心在前厅给朕备了点心，朕去用一些，再进来看你。”说罢，他便领了太医往前厅去。

前厅

皇上看到那些点心，却是无心去动，只黯然道：“皇后的身子，便已经糟糕到这个地步了么？”

齐汝领着太医们躬身跪在地上，一时也不敢接话，思忖了半天道：“皇后娘娘要强，一心进补提气，原是精神百倍的，但……”他身后一个太医怯怯接口：“但皇后娘娘用心过甚，其实大半是心病……微臣们医得了病，却医不得心。”太医们说完，连连磕头请罪：“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皇上的脸上写满了难以名状的沉郁。李玉悄悄道：“皇上，太医们也是尽力了。您还记得东巡离宫前，您原是不想皇后娘娘随行的，因为钦天监在七阿哥夭折后曾奏，‘客星见离宫，占属中宫一眚’。当时有一颗时隐时现的‘客星’出现在名为离宫的六颗星之中，是为天象大异，钦天监以为这预示中宫将有祸殃临头。”

再后来皇上又想起许久没有召幸嬿婉，于是道:“摆驾炩嫔处。”

此刻皇上宁愿去见炩嫔而不留皇后宫中，李玉自然知道其中利害，忙答应着伺候皇帝去了。皇后披衣强自立在屏风后，眼见着皇帝离去，身体一软，靠在了素练怀中，眼泪扑簌簌地滚落下来，失神地絮絮道：“医得了病，医不得心……医得了病，医不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