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达一个半钟的咨询结束,林砚送走了今天的最后一位客户。她看着女孩离去的背影,精神有些恍惚。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冲撞着她的心理防线,仿佛万千丝线紧紧缠绕在身上,欲挣无能。
需要快感,撕裂的快感,林砚很明确。但她更明确现在应该怎么做。
她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紧闭的窗帘,阳光透过落地窗明净的玻璃照进屋内,光亮与暖意渐渐消融心上不适的阻塞感。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温暖的阳光更适合抚慰不安的内在。
有多久没这么触动过了?林砚心有余悸,索性回到桌前翻看刚刚的工作笔记,长期职业训练的自制与理性使她渐渐架构起清晰的思路,平复心绪投入到档案整理中直至日暮西山。
前台处,祁扬把处理好的预约单装订成册送到林砚的办公室,敲门进屋时林砚正好收拾完桌案伸了个懒腰。
“哟,老板今天很累啊~”二十出头的祁扬,花花巧巧的心思总是一兜接一兜。
“你这小姑娘成天想什么呢,多读健康有益的书去。刨老板墙总是跑第一,真的是......”林砚没好气的回怼,伸手接过祁扬递来的预订单翻看,“这么多啊......”
“老板明鉴,整个工作室就你和我,多刨刨有助钱包鼓囊。”祁扬双手背后撑着桌子,嘴角噙笑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林砚。
“唔......你干嘛这么看着我?”祁扬别具深意的笑容令林砚有些疑惑,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等等,该不会华晨宇又贿赂你了?”
“害,苍天大地,我祁扬一心一意为老板效力。不过老板,您先看看手机呗?好像是老板......呃......电话。”话头不对,紧急刹车。祁扬朝茶几的方向努努嘴,昏黑的角落中手机屏幕闪着光亮。
“我先走啦,明天见!”
这年头的助理,连份外快都不好赚喔。办公室外,祁扬看着林砚接电话的身影悄声喃喃。
小嘴嘟嘟走下楼,祁扬心中暗想如果自己方才当真将“老板娘”三个字脱口而出,花老板知道了这份外快还给不给赚?凄惨打工仔……
“靠......见了鬼的!”
方吐槽完,祁扬便在楼下看见华晨宇。他带着口罩,白白小小的一只倚在车边接电话,看到她下楼时伸手向她挥了挥。
上班就算了下班还要吃狗粮吗?本姑奶奶当真实锤当代卑微打工仔......
祁·愤愤不平·扬一脸苦闷。
“阿砚终于接我电话了~”另一边,华晨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难得寻了空赶回北京找女朋友,却连着打了十几个电话没有一个接通。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存了一个空号,所幸联系到林砚的助理,才知道她忙活了一下午顾不及看手机。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渐渐放下。
“你下午找我吗?我下午有咨询,手机一直开着静音,对不起嗷。今天晚餐吃了吗?”林砚有些抱歉,她知道华晨宇的休息时间都是挤出来的,打了这么多未接电话,他应该担心坏了吧。她一边走下楼,心里盘算着要怎么补偿他是好。
“没呢,阿砚我饿了。我有想吃的东西你会带我吃吗?”心有灵犀,某小孩心里悄悄打起算盘。
“成,想吃什么等你回来一起去。”林砚答应得很爽快,却不想自己正在挖深坑。
“阿砚可说话算话,我想吃的......”华晨宇顿了顿,白净的脸笑眼弯弯看着眼前走下楼的姑娘,“在我前面。”
不怕男友是直男,只怕直男突然开窍。
“花花!你怎么这么坏啊你!”林砚看着跟前双眼笑成两弯月牙的男孩,有些恼羞成怒却也忍不住跟着笑开。
“男人嘛,不坏一点怎么疼爱女朋友~”吼吼,这小子今天怕不是要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华晨宇趁林砚还未来得及动手弑夫火速开了车门把人塞进去,稳稳当当的给人系好安全带,回家的一路心情无比畅快,任身旁的人羊腿烤猪诱惑不断皆不为所动。
林砚甚至觉得,这是自她到北京以来回家路上费时最短的一次。
“啊啊华晨宇你放我下来!!!你这样明天没有烤羊腿吃了我跟你讲!!!”后悔来得不迟就不叫后悔了。低估了华晨宇的力气,林砚只能任人钳制在怀,体验两步做一步蹬的惊险上楼路。
“我不管,阿砚说到就要做到~”明明是大力怪,怎么还是小奶音!
“我还没吃饭呢你放我下来啦,我想吃东西!我买了那个超好吃的在冰箱你放我下来我去做给你吃,真的超好吃的你肯定没吃过!!”只身力薄挣扎无果,林砚依旧不打算放弃。
“阿砚不慌,我一会做给你吃,我做吐司可好吃了~”华晨宇铁打的不为所动,谈到做饭话语里还掺着点小骄傲。
“我现在就要……”
“我现在不要。”
自己造孽自己扛,自己找的男人自己……林砚此刻万分痛心疾首。三言两语间,华晨宇轻松又利落的腾出一只手关好门,再把怀中的人轻轻放上软榻。
“你要完了我跟你讲!”
“嗯?”
“啊你干嘛……华晨宇!!你不行!!!”
“你说什么?我不行?”
后话:
某位哲人说过,垂死挣扎,好歹能够证明自己也是一条汉子。只是,错误的垂死挣扎只会让自己与汉子的勇士征途背道而驰。
某位哲人家的哲人对此积极回应:汉子当然可以大胆抗议,但不要说“你不行”,毕竟面子这东西谁不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