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程过……
暮色四合时分,霍雨浩踩着斜阳的碎影走出教师楼。霞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砖上拖曳出斑驳的裂痕。
他垂眸望着掌心里两枚交叠的金属徽章,魂导系深蓝与武魂系灿金的纹路在指缝间纠缠,正如他此刻复杂的心绪。
"恭喜啊,双核心弟子"
清泉般的声音裹着晚风拂过耳畔,霍雨浩抬头便撞进一片银紫色的星河。
古月娜斜倚在银杏树下,素白裙裾被夕照染成蜜色,发梢沾着几片飘落的金叶。她抱着手臂似笑非笑
"这算是...认可?"霍雨浩笑着脸走近,却在离她三步时嗅到若有若无的冷香,像深冬雪松上凝结的霜
古月娜转身走向湖畔,银发在暮色中泛起涟漪:"去老地方说。"
她总这样,明明担心得要命,偏要装得云淡风轻……霍雨浩望着她发间摇晃的翡翠蝴蝶钗,忽然想起上个月教她编星环时,那双素来稳定的手竟抖得穿错三次银线。
芦苇荡深处的小丘还留着篝火的余烬,青石板上鱼鳞般的焦痕泛着油光。
古月娜抚过石缝里新生的蓝银草,突然道:"白虎公爵的事..."
霍雨浩的瞳孔骤然收缩,夕阳在湖面碎成千万片血色鳞片,恍若那日满地猩红的碎瓷。
母亲蜷缩的身影与满院残破的月季在记忆里重叠,公爵侍卫的皮靴碾碎花瓣的声音至今仍在耳畔回响。
"星罗世袭大公爵啊..."霍雨浩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的笑声比哭还涩上几分
"知道觉醒武魂那日,其他孩子怎么扑进父亲怀里的吗?"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不及当年看着母亲咳血时万分之一的痛
"在那一天我的母亲被狠狠踹倒……等我好不容易赶到,看到的只有母亲浑身是血地躺在那里。”霍雨浩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仿佛讲述的是别人的故事。
“我四处求人,哪怕把头磕得鲜血直流,也没有一个人肯施以援手,没有人愿意管我们母子二人。”他微微顿了顿,脸上没有悲喜
“我一个人,紧紧抱着母亲,从清晨守到夜幕降临,一点点感受着母亲的体温渐渐消散,身体从柔软变得僵硬……而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去。”
“公爵府那么大,却容不下我和母亲”霍雨浩低垂着眼眸,声音轻得仿佛会被风轻易吹散,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麻木与绝望。
原来悲痛到一定程度真的不会有任何反应
晚风突然变得刺骨,古月娜的银发扫过他颤抖的手背,像一捧温柔的雪,当啷一声,惊起栖息的萤火虫。
漫天流萤中,霍雨浩看见她张开双臂,裙摆盛放成月下睡莲。
"要哭就哭,这个表情比哭还难看"古月娜声音闷在他肩窝,听着她的话少年一直坚挺着的脊梁在这次弯下……
霍雨浩栽进那片银雪编织的网,额头抵着她颈间跃动的血脉,古月娜的指尖陷入他后背衣料,像要刺破那层虚伪的坚强,又怕碰碎他遍体鳞伤的灵魂。
"可以...抱紧些吗?"霍雨浩嗅着古月娜发间霜雪气息,恍惚回到极北之地那个寒夜
"贪得无厌。"古月娜的嗔怪裹着哽咽,却将人整个圈进臂弯,霍雨浩感觉她耳垂滚烫似火,贴着自己冰凉的脸颊。
远处传来悠长的钟声,惊起宿鸟掠过湖心,在暮色中划出破碎的涟漪。
点点萤火在他们身旁萦绕纷飞,仿佛是夜空中坠落的繁星,织就了一张温柔的星网,将他们包裹其中。
古月娜静静地凝望着湖中两人相依的倒影,怀中的少年微微蜷着身子,仿佛是那漂泊了无数个日夜、饱经风浪的孤舟,如今终于寻到了温暖的港湾,得以停靠休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