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傍晚的时候上官秋月才回来。
一进屋,就看见春花缩在内帐中的榻上睡觉,长发柔软缠肩,呼吸浅淡,模样香甜。
上官秋月无声而笑,走去里面俯身亲亲她的脸。
春花被扰醒,看见是他,”哥哥你怎么回来了?”
上官秋月见她还处于刚醒的状态中,索性将她抱坐在腿上道:”饿不饿?我让月仆给你送点吃的。”
春花趴在他肩上,闻见馨香味,眼睛都没睁开:”饿。”说完又惊醒,”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上官秋月纠正,”是哥哥,一部的统领不安分,我让叶颜换了另一个。”
春花闭眼,肯定又是有人叛乱。
一阵饭菜飘来,春花连忙睁开眼。
两名月仆正端着饭菜,低头站在一块。
上官秋月端了碗米粥过去,仔细舀了喂她道:”小春花可要多吃点,体寒。”
春花脸红着吞下一口,见还有旁人,小声道:”还当着旁人的面呢……”
上官秋月知道她不习惯,当下笑她:”偏要让她们都看见。”
一旁月仆纷纷自觉垂首告退,抿唇无声而笑。
上官秋月见春花正怒狠狠的瞪着他,好脾气的捏了捏她的脸,哄她:”起来换件衣服,哥哥带你下山玩。”
春花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心满意足的走回里院。
上官秋月跟在一旁,见她紧紧抓着一只玉簪,好笑。
这玉簪是无意在一家玉器店看到的,竟和上官秋月的白玉簪是一对的,上面的凤凰图案栩栩如生,仿佛要飞出来。春花自是很喜欢,没有犹豫就买了下来。
上官秋月拿走那只玉簪,轻轻送入春花的发髻,满意的点了点头:”小春花真好看。”
春花脸红,跑到铜镜前:曼妙女子一身水粉色纱裙,面容称得上绝丽。
上官秋月走到她身旁,轻轻搂住她:”哥哥的小春花真好看。”
春花瞪了他一眼,现在上官秋月的情话说的可是越来越好了。
春花望着上官秋月,十几年过去了,他仍是爱穿白衣,云淡风轻。岁月似乎对他格外宽容,未曾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一如当年。
春花突然鼻子一酸,想起当年。
最后决战,小白为了江湖大义忍痛舍弃自己,最初撂狠话说不会再管你的上官秋月却冒着生命风险,救了自己的命。
是啊,他本来是赢家,一念之差,也许便会成为小白的刀下亡魂。
春花终归是要跟秋月走的,不管中间多少与小白的波折,不管那些江湖道义或爱人的难以两全,他们注定一起到老。
十几年来,上官秋月对自己已是很好很好,大概是他一辈子对其余他人的分量了。
上官秋月瞥见春花眼角泪渍,柔声道:”小春花怎么了?”
春花埋进他的怀里,恶狠狠地说:”我看你不顺眼。”又将头埋入怀里,不出声。
上官秋月也不在意白衣被弄脏,用手拍拍她的背,哄道:”好好,小春花别哭了。”
春花抬起头,带着鼻音:”上官秋月你一定要想尽办法活的比我长,我怕死。”因为我没有勇气失去你,也没有勇气去自杀,你知道的,我怕死。
那幽香丝丝缕缕沁人心脾,原来早已刻入她灵魂深处。
上官秋月笑,”好,我尽量。”
命运乖张,此刻他们却依然紧紧握着彼此的手,一如当年。
门外传来调侃声,是小若:”里面的,秀恩爱差不多的话,可以让我进来吧?”
春花脸一红,手心的微凉仍紧紧抓着她。
小时候的他们哪里知道,命运日后会如何残酷的对待两个天真可爱的孩子——一如何遇见她以后注定的他,却被逼到跳崖自杀;如何抹杀他的纯善,天真,一身的风光霁月,成为是江湖的噩梦,千月洞的修罗。
他们也不曾知道,命运又是如何仁慈地对待他们——失去了人生中的许许多多,没体会亲人的感觉,他们却阴差阳错地拥有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