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她是流浪于乱世的孤女,衣衫破了,好不可怜。
他是流连于山水间的风流才子,一袭锦衣,衬得他宛若天人。
他向她伸出手,笑得干净。柔声说道“跟我走吧,我会保护你的”
放下心里的防备,将手伸向他。
对他来说,他她只不过是他一时兴起捡来的孤儿。可对她来说,他却带给她生的希望,渐渐的,她开始依赖于他,还是在意他的一切。
突然有一天,他对她说“嫁给我好不好?”望着他的双眼,他她点了点头,但她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或许是因为他掩藏在眼底欢喜背后的忧伤,又或许是因为他唤她‘柔儿’,亦或许是因为他说她跳舞是很美,说她穿红衣是的样子好看。
苦涩的一笑,她清楚的知道,虽然她的名字里有一个柔字,但他唤的不是她。
因为她从来不喜欢跳舞,也讨厌红色。
而他从来不允许自己以及其他人踏进的书房里挂着一幅画,画上的女子一袭红衣似火,随着微风翩翩起舞,甚是动人,而那张脸却于她有七八分像,画的下角几个微小的字依稀辨得――‘亡妻沐芷柔,七月十五日’
但她答应了他,因为她无法拒绝他。
那天,京城的槐花落了一地,她成了他的新娘。
后来她开始学舞,不管哪脚上的血泡磨的她冷汗直流。她开始穿红衣,不管那鲜血般的颜色刺得她眼睛生疼,就只为了他眼底的那一抹欣喜,以及那一声宠溺的‘柔儿’。她不再去想,她在他心中是否是另一个人,至少他是她心中的他,就够了。
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直到有一天,她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等待着他的归来,想告诉他一个好消息。他回来了,却带给了她一个‘好消息’。
他求她,救救他的那个她,用她的血。望着声泪俱下的他,她笑了。
可尽管如此,她依旧无法拒绝他。一如多年前一般,她笑着答应了他,却心如刀绞。
沐芷柔卒于七月十五日,鬼门关大开的那一日,俗称鬼节。 传说只要在那天,将与逝者出生于同一时的女子全身大半的鲜血浸满逝者的胸口,便可唤回已逝的人。可那也只是传说而已。
耳边响起大夫的话:“姑娘,胎儿还不足3月,您便如此放血,如今已是气血两亏,恐怕若是硬保着孩子,您的命怕是保不住了,还望早做决断。”
她起身唤来侍女,买来了两包药。 她端起药碗,走至他桌前,笑魇如花的问道:“相公,你说这两碗药,我喝哪一碗好呢?”他头都没抬一下,随手指向右边的那一碗。他不知左边是砒霜,右边是红花。 “相公,你为我好不好嘛,药好苦,柔儿不想喝~” 他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愧疚,端起药碗,仔细吹好,送至她嘴边,喂她喝下。 望着他,她笑得愈发灿烂,却没人知道她的心在滴血啊。 是啊!真的好苦! 还没等喝完,她便晕了过去。那一刻她只感到了疼痛,看到鲜血浸湿了她的红衣以及她满眼的诧异。
她真的累了,重重的合上了双眸。 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他布满血丝的双眸,以及愧疚的眼神。他颤抖的声音说道‘柔儿,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她笑了,笑的歇斯底里,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让人害怕,更让人心疼。她闭上眼,背过身去,不再看他,她怕自己忍不住上去打他。 他落寞的走开。
翌日,他发疯似的找遍了整个宅子,却再也寻不见一丝她曾留下过的痕迹。只有一份简短,却令人肝肠寸断的信。
『自始至终,皆是我一厢情愿。如今恰似一场梦,如今梦已醒。一别两宽,各自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