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雾单手摘下金丝眼镜,以葱白的手指使劲揉按了下太阳穴。接着,他跟没了骨头似的又趴在书桌上睡觉,只不过这次不是真睡而已。
其实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个什么劲儿,明明自己才是有理的那一方。大概是因为怕尴尬吧。他在心里认定了这个理由。
感受到左边拉开椅子的动静,温时雾心知大概是那人在他旁边的位置落座了。
本以为接下来都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紧接着他垂在书桌底下的左手手臂就传来了奇怪的触感——那人似乎是握住了他的左手臂,并且慢慢的将他的手臂放到了书桌上。
温时雾的头闷在外套宽大的袖子里面,越想越摸不着头脑。
直到他感觉到那人把自己的外套袖子尽量温柔的一点点往上卷时,终于忍不住不动声色的将原本面朝下的脑袋向旁边的方向转了小半圈,四目相对。
“干什么呢。”
那人也不掩饰,直视着他的眼睛,大大方方的一笑:“看你好的怎么样了。”
“...叫什么名字?”温时雾避开他的眼神,默默地把他挽了一半的袖子扒拉下来,又直起身把保温杯拿了出来,小口小口慢悠悠的啜饮着热茶。
嗯,不错。
品着热腾腾的普洱,感受着暖流汇入五脏肺腑的感觉,温时雾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不得不说,虽然他依然在生气没有获得那一句对不起,但是已经没有当初那么怒气冲天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生气大概是混杂着起床气和受伤后的委屈的,于是顺其自然的,怒气便增长了个几倍。
“贺长舒。”
乍听到这个名字,温时雾一口茶差点没被呛到:“咳咳嗯...”贺长舒还很好心的帮着拍了两下背。
好不容易缓过来了,温时雾满脸惊讶的把保温瓶的盖子“啪”一声盖回去:“...你,那个中考状元?”
“你不也是吗?”
温时雾:“......”
看成绩表的时候就觉得这名字眼熟,好像程青旭喊过一次,但是这段记忆并不真切。没想到...真的是他。
真是有缘啊,本以为分到一个班级里已经是很离谱的事情了,没想到连中考的分数都是一样的。
“所以你手上的伤...”贺长舒微微眯眼,眼神挪向他受伤的左手臂,“好的怎么样了?”
说起来还真是掉胃口,他这辈子就没遇到过像那天那样这么离谱的事。
放假之后,老姐总觉得他待在家的时间太长了,每天都会让他出去逛一两个小时。他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于是就近挑了个篮球场看球。
本来一开始没什么人打扰,他看别人在球场上的样子,也乐得自在清闲。但后来,有几个场子的人对他这个每天都来球场但是从来不打球的人很好奇,一直在邀请他一起打一场。
那天也是实在是被烦得不耐烦了,想着上一场也不会怎么样,就打了一场。
没想到因为之前被那个小屁孩的女朋友关注过,所以他趁着他女朋友不在,给自己找了点麻烦——绊了自己一下。
这也是为什么他手中的球当时会飞到温时雾的小臂上的原因——谁知道来篮球场打个球还能卷入小情侣的爱恨情仇之中啊。
当时他生气得很,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向温时雾道歉,而是先处理那个怂的不行的小屁孩。
后来他还找到了温时雾的朋友,拜托他说一声道歉。虽然他没有转告,但是至少,贺长舒得知了温时雾的名字。
“......还不错。”温时雾又把头埋在了袖子里,独留一头乱的很别致的头发在外面,闷闷的声音让贺长舒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