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鹤离中学新学期开学的日子,久违的光散落在我的身上,连平时觉得没什么的蓝天幕布也看起来可爱了几分,想到上学路上也许会看到许多充满青春活力的新生并在接下来的两年里为鹤离这所普通中学增添平庸的活力,这让我感觉开学也不错,不知道能不能遇到窗子呢,怀着对新生活的期待,我踏出了新的一步。
一两个月并不能使早已成定局的街道有什么显著的变化,我也还是和不相识的人们一同走在偶尔掉落几片落叶的红砖人行道上,被红砖包围的梧桐树成为了时间变化的标识。我想停下脚步捡一片落叶,它却被一阵凉风吹到了柏油马路上,或许是不想被我束缚住吧,我这样想着,脚步未停,愉快的心情被唐突的人造气流随落叶一同吹向支离破碎的残骸上。
行走,等待,我在再熟悉不过的那个位置等待着,却没有看到再熟悉不过的那个人,但却又很多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让原本还算宽敞的人行道变的狭窄,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气氛却变得更加低沉,原本还在闲聊的人都自觉的闭上了嘴,时间仿佛静止,泛着红光的小人突然熄灭,绿色的人行走在时钟的齿轮上,沉重的气氛也开始下沉,活跃的空气再次上浮,可那阵熟悉的清风始终没有吹来,或许是海风,带着黑色的海胆一同飘来。
我这样想着,差点笑出了声,思绪有些飘散,心也许也一同飘到了从未见过的海上。
???嘿!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我突然回了神,熟悉的人也来到了身边,开始了潜移默化的变化的新生活。
面前这个头发像海胆一样炸的少年叫骆窗,我俩是从小玩到大的铁瓷,从小学一直到初中一直都是一个班的,他看起来朝气蓬勃,从他灵动的眼神就能看出来是个聪明孩子,看人格外的准确,是同龄人里的交际花,他乐观向上地对待着身边的每一个人,却无法改变身边人消极的态度,他费尽了心思想要改变烂透了的环境,却被环境大肆嘲笑;他想让周围人推开窗户看外面的世界,但周围人甚至连窗户的位置都不知道,但是因为这些而同情和嘲笑他都是错误的,因为这就是他应该的。
骆窗与儿?你有看到我吗?听到我叫你了吗?与儿?苏与!
苏与看到了,听到了,走,快到点了
其实我不是很喜欢别人叫我全名,因为我的名字不是我自己的,而那些奇奇怪怪、绞尽脑汁也难想出一个的昵称外号全都是属于我的
我也喜欢给亲近的人起只属于他们的称呼,比如骆窗,我管他叫窗子;再比如夏沫,我管她叫沫;还有童夜,我管她叫夜,相比起叠词我还是更喜欢单字,有一种自然的爽朗。
窗子这一路上在说些什么,我没听见,她又听到了什么才会把我的听觉关闭一直是个谜,我一直都很好奇,也许背着她学唇语是个不错的选择。我目视前方,装作在听的样子,路途感到格外漫长。
已然到了校门口,看门的吴大爷不再是我熟悉的那个,听周围人的意思是辞职去开早点铺了。
吴大爷是我们这些学生的老朋友了,据说十年前开始就一直是鹤离的门卫大爷,不过看上去却一点也不像个大爷,倒像是个三十来岁的小年轻,在门房等待的时候也经常和学生聊天,大部分学生的名字都能记住,还意外的能赶上潮流。不过一部分老师、家长却告诉自己的学生、孩子要远离他,因为他是个佩戴十字架、每日翻圣经、还会去礼拜的天主教徒,那些老师、家长害怕自己的学生、孩子会被传教为天主教徒多次去和学校反映,终于在这一次成功了,他们胜利了,成功的驱逐了这个异教徒,而吴大爷呢,依旧是一个佩戴十字架、每日翻圣经、还会去礼拜的天主教徒,学生们的名字牢记于心,举报者的名字早就抛之脑后,不过是去自家早点铺门前看门了。
骆窗与儿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你这个暑假都去哪儿了啊,去你家也被叔叔阿姨拦在外面,去哪里玩了啊?你不会也去那个什么秩法联邦了吧,听说那里可是个只进人不出人的鬼地方,你怎么出来的啊?暑假到底都发生什么了?两个月没见了就不想和我聊一聊吗?
苏与问题不要一次全问出来,我记不住的
由于窗子说的实在太快了,我只记住了最后一个问题,我将头转向他,说道
苏与我有许多的事要向你分享,不要着急,耐心一点,好吗?
考虑到现在也确实不是应该闲聊的时间段,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骆窗好,那就有空再说,今天第一天报道迟到可不好。
???别停在校门口,你们是新初二的吧?快点进去,马上要关校门了
苏与抱歉,我们这就进去
对吴大爷的想念和与窗子的闲聊淡化了我对时间的概念。我向新的吴大爷表示了歉意,和骆窗不约而同的进去了校园,找到了熟悉的班级,见到了熟悉的同学。
班主任却不是熟悉的那个人
周围人都不敢说话,新班主任看来不是什么善茬儿。金丝边椭圆镜框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透过轻薄的镜片看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让人感到恐惧,从眉头完全看不出这人的情感变化,乌黑的头发被大量发胶束缚住,身着及其贴身黑色的教师制服,仿佛动一下就能让布料衔接处开裂,脚踩一双严丝合缝纯黑的哑光牛皮皮鞋,不开口说话时看着不像是个人,倒像是个博物馆里陈列的蜡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