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涟当日回顾府后,面上带着神采奕奕的笑,连府里的小厮都疑惑自家少爷为什么心情这么好。
顾涟回味着女孩甜美的笑,心情是非一般的好,这时下人来传:“老爷传公子去一趟。”
顾涟微愣,自己这个父亲平时很少宣他过去,平常最多也是偶尔碰见问问他的功课,或者就是叫他不要和宫里那位走的太近。
他拧着眉,过了很久,连小厮都摸不准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了,正欲说什么,却听见他答了一声“好。”
小厮如获大释,忙转身回去复命,出去后擦了一把汗,感叹一声不愧是主子的儿子,连气势都跟主子一样。
屋子里,顾涟的脸色阴沉,已不见了刚才的笑容,他与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并没有什么浓重的情义,甚至有些厌恶。父亲与母亲关系并不好,两人虽然很少吵架,但是关系却极僵。听母亲身边的老人说,当初父亲是不喜欢母亲的,父亲心里一直放着一个很神秘的女人,可那个女子最后死了,父亲决意为那个女子守身如玉。顾老太公将父亲狠狠地骂了一顿,当即就从母亲家定下了这个亲。父亲是极不愿意的,听闻父亲当初是连同房都不愿意和母亲在一起的,自己生下来以后便再也没有来过母亲房中。
京中人盛传父亲对母亲用情至深,可只有顾家人知道,父亲是用情至深,只是那个女子不是母亲,父亲为那个女子不愿意纳妾,却被人说是爱母亲,真是荒唐!
因为不喜欢母亲,所以父亲连带着他也不被待见。听说当初父亲的心上人是一个家里犯了大罪的人,后来死了,虽不知是何人所为,但是看到父亲每次看见皇帝时那憎恶的目光。他便明白了些许,想必……今日他找他去,定然是没什么好事。想着,他便攥紧了双拳。
过了很久,他平复好心情,踏步走进父亲房中。
顾江正含情脉脉的对着一幅画像,听见脚步声,忙不迭把画卷起来,转过身与顾涟对视。
顾涟眼尖,进来时便看见父亲对这一幅画像微笑,更可气的是,那幅画像上画的是个女子,可惜的是,那女子不是母亲。
他躬下身子向顾江行了个礼,在顾江看不见的地方冷笑,抬头间,神色已归于平静。
顾江看着顾涟微微有些愣神,过了许久,微微一笑:“许久未见,你倒是长大了。”
顾涟在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多亏了父亲对孩儿的养育之恩。”
顾江点点头,又客套了几句,话语一转:“你喜欢江流染?”
果然,这个老狐狸叫自己就是来没安好心,顾涟目光阴冷:“父亲!那是公主!”
“哼!”顾江不屑“公主?!我不认他是主,他的女儿便不是公主!”
“父亲!谨言慎行。”顾涟已经懒得跟着老鬼客套。
“你果然喜欢她。”顾江眼睛眯了起来,因为微怒,声音也变得阴狠。
“那又如何?”顾涟对上顾江的眼睛,又重复一遍“那又如何?”
似乎没想到顾涟会违抗自己,顾江觉得自己的面子有些挂不住:“孽障!住嘴!”
“这天底下你想娶哪个女人都可以!唯独,她不可以,你只需要记住皇室的人都该死!!”顾江想控制自己这个儿子,他恨皇座上的那个人,他想将自己的儿子变成一把利刃杀了他。他又怎会让自己的儿子娶那个人的女儿呢?如此想着,他说:“我已经帮你订了亲,是陈家二小姐,他母亲曾与我一个故人有恩,你便娶了她吧!!”
呵呵!故人?!所谓故人不过就是那个死去的女子罢了,如此心心念念那个人,顾涟为自己的母亲鸣不平:“父亲以为我不知道那个故人是谁吗?你如此心心念念那个故人,当初又何必娶了母亲!再生下我!你既然娶了母亲,那便要与她好好过!!你不算个人!!”
啪!响亮的巴掌声响起,顾涟挨打了,可他不悔。
顾江脸色已经差到不能再差,他声音阴沉:“你,你,你以为他会把他的女儿嫁给你?他不会的!他知道我恨他!又怎么会把他的女儿送进这里?!你死了这条心吧,你必须娶陈家二小姐。”
顾涟犹如晴天霹雳,他瞬间呆了,脑子里想着的皆是江流染音容笑貌,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顾江,不再说话,失魂落魄的走了。
顾江恨自己的父亲让自己娶了一个不爱的人,可他呢?最后也变成了这样的人,恶心,都恶心,衣冠禽兽而已。
与此同时,皇宫。
江流染捂着手笑的跟个二傻子一样,想着顾涟答应她的事情她便笑得花枝乱颤。
青柚觉得江流染一定是中邪了,吓的慌慌张张,惊恐不已。
江流染抓住青柚的手说:“青柚!青柚!我没中邪!是他,他说他欢喜我,他说他要娶我!”
青柚虽然比江流染年长,但也不过就长了一岁,更何况她也没有喜欢的人,所以根本就听不懂,她只知道江流染没中邪,这就很好。
“等你以后就知道了。”江流染看着青柚那副傻样笑的更欢了。
这时太监那独特的尖细嗓音响起“皇上驾到。”
江流染立刻跑出去抱住自己的父皇撒娇,皇帝看着自己的女儿笑了笑,直接切入主题:“流染今年是十四岁吧。”
江流染仔细一想,还真是,自己竟然与顾涟相识一年了,思及至此,她重重的点了下头,皇帝笑的更欢了:“一眨眼,流染已到了许嫁的年纪,可中意哪家公子?”
江流染当即想到顾涟,正要开口却被父皇打断:“我瞧着许家的那位小将军倒是不错,想必流染定是中意的,不如就他吧。”
见过厚脸皮的,可没见过这样的呀,江流染正要否认,却被父皇打断:“朕知道你的意思,只是,顾家小儿不是良配,朕也不许你嫁过去,许家人忠厚良善,必不会亏待于你。你也不要打顾涟的想法了,此事就这样吧!”
说完以后,便也不管不顾江流染的哭嚎走了。
江流染的心都要碎了,她连许家公子的面都没有见过,如何欢喜。只是顾涟……他倘若知道了今天的事,会不会认为她是一个水性杨花的人?会不会……不要她了?不可以呀…不可以……她欢喜的人……不是许家公子,是顾涟,是顾国公府的嫡子顾涟,是那个清风朗月般的少年,是那个总爱捉弄他的少年,是那个从前救过他的少年,是那个疼惜她,说对她负责,要娶他的顾涟啊!
江流染生生的哭晕了过去,她倒下的那一刻,嘴里呢喃的是……
“顾涟………顾国公府的嫡子……我……极欢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