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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爱让人示弱后退

正阳与莫奈

多年以后,长大后的我们才知道时间并没有愈合伤口,它只教会人类如何不再受伤。

五年前,他们在清镇某座山上能听见河水声的一角安葬了薛爸爸。

随着年岁渐长,亲人离世是必要历的劫难。父亲死了,是薛以恒第一次听到棺木落回泥里的那声回响。之后的岁月,这段回响会时不时在深夜里击打他的内心某处的孤独。

从未接触过白事的少年,死亡是足以令人疯狂的恐惧,而这样的恐惧会让人变得小心翼翼对待自己四周的生命,因为他从此认识到生命的脆弱。

把薛妈妈接回家,薛以恒不放心,把客栈托付给薛以忻,自己住到薛妈妈家里照顾她。医生的话一直回荡他在耳旁,在家里他尝试过对妈妈说要带他去体检,但都被拒绝了。

薛妈妈
薛妈妈

“我的身体不用你操心。”

薛妈妈总是这样,一句话把他所有的千言万语都堵回去,他除了心痛,只能留下来一直陪着。

至于孟持之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做,怎么才能让两人继续走下去,而且又不伤害到薛妈妈。

在薛妈妈家住了一周,他就睡在主卧旁的小房间里,晚上一直开着门,很难进入深度睡眠,母子俩彼此怀揣着不同的压力,渐渐消瘦。

薛以恒
薛以恒

“妈妈,今天吃山药红枣熬的粥。”

薛以恒从厨房端碗两碗粥,服侍薛妈妈坐下,

薛以恒
薛以恒

“妈妈,这还是你教我煮的。”

他笑着说,回忆起薛妈妈手把手教他做菜的场景,

薛妈妈
薛妈妈

“你说过外婆最喜欢吃红枣的糕点、饭,还有粥了。”

和之前一样,薛妈妈并不搭理他,只默默吃粥,他看到薛妈妈吃粥,脸上露出放心的笑容,才开始拿起勺子吃。

边吃粥,薛妈妈边拿余光瞟他,儿子的眼下有一片青灰色,脸颊上的肉像被人用刀狠狠的削去了大块饱满的肉,才短短几天,这件事在同时折磨着他们母子俩。

这天夜里,母子俩都睁着眼假装睡得很沉,隔去光影的黑色瞳仁里皆是无数种念头在互相厮打。

深夜,薛以恒轻手轻脚从床上下来,他悄悄在薛妈妈房间门口张望,确认人已睡着,拿了鞋,用布卡住门不发出声响,然后慢慢下楼去。

薛以恒
薛以恒

“你怎么来了?”

他跑向在路灯下站着的孟持之,对方张开手拥住他,他被削薄的身体透出尖锐的骨头刺伤了孟持之。

孟持之
孟持之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孟持之放开他,拿手捧着他的脸,仔细地看了又看,

孟持之
孟持之

“这些天你都没有睡觉吗?”

薛以恒
薛以恒

“睡了。”

他的脸贴在孟持之滚烫的手心里,

薛以恒
薛以恒

“我没联系你,你担心了吧?对不起。”

孟持之听后摇了摇头,

孟持之
孟持之

“你姐姐跟我说了,现在最重要的是阿姨的身体,她没什么大碍吧?”

薛以恒
薛以恒

“嗯,我妈妈在慢慢恢复,医生说保持情绪平静就好,没有什么大问题。”

孟持之
孟持之

“那就好。”

薛以恒
薛以恒

“对了。”

他突然想起孟持之的新单位,

薛以恒
薛以恒

“你的工作环境适应的怎么样,同事都还好相处吗?”

孟持之
孟持之

“都好,现在的局长和我以前的姜局长是好朋友,人挺不错,同事都好相处,你不用担心这些以后说,我暂时在警察局附近找了一家旅馆住下。”

薛以恒
薛以恒

“为什么不继续住在客栈了?”

孟持之
孟持之

“我刚来需要快点融入环境,住的离警局近方便些,而且也能节省时间。”

孟持之想了想补充说:

孟持之
孟持之

“而且你姐姐做的饭很难吃。”

这个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理由把他逗笑了,

薛以恒
薛以恒

“人家做饭给你吃,你还挑,这也太不厚道了。”

虽然他知道吃自家堂姐做的饭,确实是实实在在的“酷刑”。

孟持之
孟持之

“有人擅长推理,有人上擅长追踪,人无完人。”

薛以恒
薛以恒

“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问。

孟持之
孟持之

“有时候果断放弃自己的短处,发挥自己的长处才是明智的选择。”

薛以恒
薛以恒

“哈哈哈哈哈,你真是的。”

孟持之看着他笑,再次将人拥住,紧紧地,他也回应着他,俩人相互依靠支撑着。

半晌,孟持之说:

孟持之
孟持之

“太好了。”

薛以恒
薛以恒

“什么太好了?”

孟持之
孟持之

“我这一周都在害怕,都在想,如果……如果你想放弃……”

薛以恒
薛以恒

“不会。”

他坚定地说:

薛以恒
薛以恒

“我之前自私过,逃避了五年,让我们的时间白白浪费五年,现在不会了,我答应你,这一次我绝不会放弃。”

夜幕深处,他终于对他许下一个承诺。

无论你选择什么,最终都会心满意足,因为人类欲望两极有一根线会一直指引你回到过往的不如意处,教人与自己和解。

楼上的窗,薛妈妈看着他们,很久很久,久到眼睛感觉到了疲惫,她的心里又是另一番煎熬,回屋静坐一会儿,她躺回床上到底挨不住睡意,真正的睡着了。

又过了几天,孟持之和薛以恒依旧靠着短信或微信得知彼此每天的状况、心情。

这天晚上,薛妈妈问薛以恒,

薛妈妈
薛妈妈

“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

薛以恒愣住,呆呆地答道:

薛以恒
薛以恒

“他叫孟持之。”

薛妈妈
薛妈妈

“做什么工作,几岁?”

她又问。

薛以恒
薛以恒

“刑警,和我同年。”

薛妈妈
薛妈妈

“家住这么?”

薛以恒
薛以恒

“不是,他是霖市人,前些日子刚调到这里。”

薛妈妈
薛妈妈

“霖市人。”

她喃喃道,面色有些松动,

薛妈妈
薛妈妈

“你读大学的时候认识的?”

薛以恒
薛以恒

“嗯,大一的时候就认识了,他妹妹和我是校友。”

薛妈妈
薛妈妈

“那他是因为你才转到这边的吗?”

薛以恒
薛以恒

“是。”

薛妈妈
薛妈妈

“你们在一起几年了?”

薛以恒
薛以恒

“不,不是,我们五年没见了,前段时间才在一起,才一个多月。”

薛妈妈
薛妈妈

“才一个多月,他就肯为了你调过来。”

薛妈妈的眉头皱起,显然孟持之调职的举动让她觉得这个年轻人过于冲动,而且对方家家里的态度她也不知道,她开始担忧起来。

薛以恒
薛以恒

“妈妈,你问这些做什么?”

薛以恒见她的脸色不停变化,一会儿是似是了然于心,一会又似眉间集了万千愁思。

良久之后,薛妈妈说:

薛妈妈
薛妈妈

“你让他明天来一趟,我有话对他说。”

薛以恒
薛以恒

“妈妈,你要跟他说什么?”

薛以恒不安起来。

薛妈妈
薛妈妈

“你慌什么,就问几个问题。”

她对薛以恒说:

薛妈妈
薛妈妈

“你快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