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暹麒就知道胜负立判了,船长让大副负责对决也不是没有理由的。刀疤还未装上弹匣,只见自己的胸前已经响了一枪,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看面色冷静的大副,再次看向自己的胸口时,发现殷红的鲜血流了出来,染红了衬衫。
小米粒扑了过去,支撑着他的身体,刀疤手中的枪件随之落地,撞到一起发出啪啦响声。暹麒叹口气,料到有此一幕。他向前,蹲到刀疤面前,发现子弹正中他的心脏位置,估计是没有存活的机会了。卡洛斯和薰也蹲了下来,看着昔日的仇敌。
刀疤抓了抓小米粒的手,让他回家。“要打出好拳,先练步伐。别人在打你的时候,注意他的步伐,你就能猜得出他的拳法,避开,回击,明白了吗?”看到小米粒点头后,他才松开手,“带他离开。”
殷暹麒多吉,带小米粒回家!
这是一句命令的语气,多吉不敢偷懒狡辩,立马咬住小米粒的裤脚,拖着他离开。
小米粒依依不舍,但没想到一双大手将他抱了起来,带他离开了,那是薰,随后只听见小孩子嘤嘤的哭声。“千万让他妈妈守护好他,别让他走上跟我一样的道路,跟他说就算学了我,也绝对取得不了像我一样的成就,远远到达不了我的境界,还是另辟蹊径吧。”虽然不知道他是说给谁听的,但卡洛斯点头应答,说什么答应什么。
“还有,卡洛斯,有一天你回马德里的时候,见到我老妈就跟她说,别再替人洗衣服了,我留给她的钱够她挥霍的了,要说她儿子在外面混得很好,注定会度过美满一生。”他咳嗽一声,嘴角有血液喷出,“顺便告诉她,我还恨着她。”
“我会帮你传达的。”
说完要交代的事情之后,他才把目光望向眼前的天空,“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的死亡方式,在陌生的地方,在陌生的人面前,枪毙,坐电椅,捅刀子,吃枪子,但没想到会是这样死去,被这么一群有趣的人看着死去。”
随后的几分钟里,他断断续续毫无逻辑地说到了自己曾在冬天冰凉的曼萨纳雷斯河上游泳,那时的玩伴,不知道后来都去了哪里,那个在地下室被自己偷偷强吻过的女子,不知道已经嫁作何人妇,他还记得圣伊斯德罗游艺会时看到过的斗牛士,那是身份和力量的象征,他曾幻想自己成为斗牛士,成为万众瞩目的中心。数个春夏秋冬,那个男孩跑遍了马德里的大街小巷,后来跑出家乡之后再也未归。暹麒听说人在死的时候,会有无数回忆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匆匆而过,不知道我死的时候,眼前会是什么景象,此时的所闻所见,不知道会不会出现在此后的死前回忆中。
刀疤的眼神开始迷离,用尽最后气力嗫嚅道:“我那时想象的未来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把握不好方向,生活也不知道会把自己带往何方,如果她那时没有离开就好了,如果……”最后的声音渐渐听不到了,他的气息中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