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随便摸了几下,更多的骨头给提了出来,其中一块大腿骨引起了他的注意,因为那上面有很明显的咬啮的痕迹。难道这位仁兄死之前(或死之后)还被什么食肉动物咬过?有难自当同当,他毫不吝啬地分享了自己的见解,玲珑差点哭起来,说自己宁愿成为沙土中的干尸,也不愿意成为食物,小西也提出见解说,人活一世最终却以排泄物的形式面见上帝,上帝会不会不收?
“哭什么?”干布大喊,“离家那一天起,我就没想着……”其他人显然没有他这样的思想觉悟,依旧为变成排泄物而担心。
“嘘!有什么东西在那边!”娜丝玛忽然悄声说道。其他人不再叫嚷了,神经紧张起来,瞪大眼睛看向娜丝玛指着的方向,果然,在房间另一头的黑暗中,蜷伏着一个人影。
“喂!是谁蹲在那里?”干布忽然指着它大喊。在别人阻止他之前,声音已经传了过去,那个黑暗中的人影已经动了起来,它趴着前行,嘴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这个姿势好生熟悉,暹麒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等它走进灯光的照射范围内后,大家看清楚了,那是一只黑眚。暹麒他们曾经在地底探险中遇到过这种生物,但却不知道它们从何而来,与人类之间有什么关系。这只生物也有人类相同的身躯和四肢,上臂和前臂都偏长,浑身白惨惨滑腻腻的,在灯光的照耀下几乎可以看清半透明肌肤下的蓝色血管。它在靠近暹麒一米左右的距离下,停住了脚步,然后伸长圆圆的脑袋四处感觉刚才的声源,它没有眼睛,鼻梁不突出,但在下面有两个细缝,就像蛇的鼻孔一样,耳朵尖尖的,嘴巴一咧直到耳根,像蛤蟆嘴,牙齿参差不齐地长在口腔里,涎水不知羞耻地流了下来,挂在薄薄的惨白嘴唇上,要多恶心有多恶心。说它们长得难看算是抬举了它们,用一个不够仁慈的成语,那就是不堪入目。
暹麒可不愿意这样天长地久般地跟它脸对着脸,他急中生智,把自己的小手机找了出来,设置闹铃去引开它,不过因为没有取消按键音,所以每按一下都会发出低微的滴滴声,在寂静的气氛中显得格外能响。它受到刺激,开始慢慢地腾挪着身体,差点贴到暹麒的身体上去,暹麒的半个身体埋在沙土里,动也动不了,只能向后仰着身子,避免跟它相撞。
终于设置好了,他借助手腕的力量,将手机向后一扔,然后静静地等待,半分钟后,另一边传来悦耳的铃声,黑眚立马冲了过去,还差点将暹麒给撞断了。他瞅瞅了肩膀上的粘稠液体,直嫌恶心,然后暹麒趴下前身,使劲往外拉自己的双腿,并借助手势怂恿他人这么干,最后还指了指房间的尽头,表示那里有一扇石窗,大家可以通过那里出去。手机的铃声盖住了众人小动作时的摩擦声,情况良好,但每个人都知道,那个手机的铃声只有几分钟而已,所以所有人务必在这个时间内从沙坑里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