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过,摄影师也不总是抱怨,顺便也讲述了他在旅途中遇到的很多奇闻乐事。最后一段,他说道:“别人总是问我,为什么一年到头在外旅行?我自己也找不到确切的答案。年轻时候,总觉得有些情绪埋在心底,永远找不到合适的人诉说出来,但摄影却为我找到了一个情绪的宣泄口,让我不至于把自己憋坏。我相信,艺术是感情的流露。或许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某个看到我作品的人会产生跟我相同的感情共鸣,这么想着,我就觉得自己并不孤独。很多年前,也许是十八岁之前,我对自己未来的定义是拥有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娶妻生子,同处一室,朝夕相伴,其乐融融,可多年之后,孤身的我依然一个人,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但却找到了另外一种与别人交流的方式。前日在菲莱神庙遇到了一个喜爱埃及历史的东方小子,我跟他一见如故,可惜相处时间不长,就因为那艘船扔下我自己跑掉了,我想这就是人生吧,忽然相遇,忽然分离,很难控制,但那份回忆总是留存心底的。我现在依然幻想着,如果那个小子是我儿子的话,我一定会带着他去世界各地旅行。嗯,只要出门在外,总会遇到各种可能性呢,不管好的还是坏的。”
读完最后一段,暹麒对摄影师又有了新的认识,他觉得自己当初了解的仅仅是摄影师豪爽热情、敢爱敢恨、仗义执言的一面,觉得他靠着万丈豪情离开故乡,踏遍名胜古迹,人生已经很圆满,却从没意识到他的心中竟有如此的孤独情绪。但最终,他对人生还是很看得开的,并上升到了艺术的境界。
很快,娜丝玛买票回来了,问暹麒在干什么。他指示给她看,她说道:“奇怪,如果他没在阿斯旺坐上卡纳克号的话,那船上那位拿破仑十世是谁呢?难道他有双胞胎兄弟?”
小贩见两人只看报不买报,就伸手夺过暹麒手中的报纸,重新整理好放在了桌子上。两人转身就要离开,在那一刹那,娜丝玛站住了,眼睛盯在一份阿拉伯文的报纸上。暹麒看过去,发现上面贴有亚伯拉罕馆长的个人照片,下面则报道了他的死讯。娜丝玛赶紧掏钱买了一份《共和国报》,举在眼前认真看了起来。暹麒扫视了一眼,发现各大报纸,包括英文的《埃及公报》、法文的《埃及前进报》都或多或少地介绍了此次事件。
报纸上首先讲述了这次事件的发生过程,主要是卡纳克号船长哈桑在电话中跟警方讲述的情况,但最终警方却没有等到卡纳克号,它从尼罗河上消失了,已经失去了联络。而馆长的遗体是在另一艘警用航船上发现的,当时航船停在河岸边,而船上早已空无一人。介绍完案件的神秘性之后,记者又叙述了馆长的丰功伟绩,“……他最广为人知的贡献是在大地震后对大金字塔的修缮和维护,当时,狮身人面像的后腿处塌掉了,露出很大的空洞来,亚伯拉罕先生亲自考察并提出了修护计划,让古代遗迹恢复到震前面貌……”最后报道的,是警方的坚决抓住凶手的决心,甚至上升到了维护民族威严的地步。

埃及发生过大地震?
娜丝玛折起报纸,装进挎包里,“那是十九年前的事情了,我还是个小女孩,记忆犹新。当时开罗发生了里氏6级大地震,波及到整个埃及全境。震后几个小时里,仅仅开罗和吉萨就有数百人死亡,数千人受伤。金字塔上滚落了一些石头下来,狮身人面像身上则出现了裂痕。”

报纸上说雕像的后腿处塌掉了,露出空洞来,那人面像里面有洞吗?
娜丝玛一耸肩,“应该是实心的石头吧!我本来都是这么认为的。”

我们去吉萨吧!
他忽然决定道。大地震后露出空洞,馆长亲自主持修缮,人面像前发生过的惨案,暹麒不自觉地就将这几个事件联系在了一起,觉得那里可能会有秘密。
“可去开罗的车票都买好了……”娜丝玛叹息道。